聖誕節

是我從小沒感覺的節日，這天晚上的印象中只有阿公睡覺的呼吸聲和無線三台的節目。
民雄的街上也和往常一樣早早收拾了，如果不想睡覺騎腳踏車到街上，會聽到此起彼落的鐵門拉下聲。大概只有小狗會跟著你的腳邊跑。
冬夜的窗外吹來的風有種爺爺奶奶的味道，混雜著神明桌上的香味。桌上的長明燈散發著詭異的紅光。手中握著鉛筆寫著作業，想起學校音樂課本裡幾首老師教的聖誕歌曲。銅板紙上的插圖讓我想像著聖誕夜是什麼。
美勞課總是在這時候要我們做卡片，我只好拿出幾張書店買的成品，開始跟著設計那從來沒看過的尖屋頂和白雪。紅衣老伯長著圓形的鬍子，帶著尖帽子從煙囪爬出。確從來沒有送出過一張卡片。
這時我爬上神桌拿起冷掉的湯圓湯，挑選沒有破掉湯圓，咬破已經僵硬的皮，有種吃麵龜的感覺。心裡想著：聖誕節就是唱唱歌、送送卡片吧⋯⋯
到臺北後，我學習到，聖誕節是聚餐消費的代名詞。帶了孩子之後，我又開始重新認識這個節日。這個節日是孩子如願以償的日子嗎？

其實和我小時候過的沒什麼兩樣，大人給了孩子陪伴、溫暖，讓人們能散播幸福與愛。唱歌、送卡片聽起來就不那麼難為情了～

藝術與溝通

家裡刷虹光漆的過程，真實體現了藝術對人的轉譯與治療效果。

形容黃色的詞彙可以很生活化：小雞黃、芒果黃、檸檬黃、蛋黃、香蕉黃、夕陽黃、奇異果黃⋯藉由這些譬喻來溝通，能更瞭解彼此，更瞭解需求。

導師

孩子做錯事的時候，大人常常會跟著陷入僵局。
退ㄧ步想想，我們只是惱怒著他（孩子）顯現了大人的無能為力的狀態。所以先放寬自己，才能與孩子的靈魂深刻對話。
在與孩子對話時，也和自己內心的孩子對話。透過孩子看見自己的記憶，以正確的態度回應自己的過去。
從此，我感恩每一次孩子呈現的狀態，感謝這一切相遇。我們互為對方生命中的導師。

《裨海紀遊》

一本三百年前的小書。恰好在鄭氏王朝結束，清廷在臺南設臺灣府。
書中記錄了當時從厦門搭船、臺南走到淡水的所見所聞。一路上遇見許多奇景、風俗、地質、氣候。這種記敘式的文章，讓人不由自主的掉入時光的旋渦。
文中提詩之風雅多有古樸，巧妙的展現文史ㄧ家的典範。書中以大量描述現象為主，閱讀起來無近代科學之分離感。
回到三百年前，跟著老秀才一邊行走一邊介紹真的很暢快。

士林官邸

和孩子一起到了士林官邸，發生了好多事

孩子問我：「法輪功是什麼？他們為什麼在那邊？」後來回到學校，這花了我結束圈時半小時的時間與他們討論。聽到政治與宗教的關係，恰好連結到蔣委員長時代的政治歷史。

我好語重心長的和他們說：「你們都是二十一世紀出生的人類，上次世界大戰的畫面都不在我們面前，但區域還是爆發衝突。」孩子們開始討論起法國與中東發生的事。
我又問：「這世界上還是有疾病、戰亂與飢荒，你們這一代的任務是什麼？為什麼我們主課程要了解這塊土地的故事？」

他們沉默了許久不說話，但眼神內似乎燃起某些東西。那個瞬間，我的腦海閃過一個畫面：「王子走出宮殿，穿出門去。」

（但也有輕鬆的部分）

在路邊遇到了吟遊的藝術家，我們駐足欣賞了半小時，孩子對於音樂有種天生的好奇。從樂器到演奏，他們一直發問，眼睛直發亮。對於音色的演繹也相當敏銳，能聽出不同的畫面。

週三出外散步真是太重要了～

一室之不治，何以國家天下為

最近幾週都在弄自己未來的家，雖然只是短期內住的地方。從找朋友問想法到找資料確定空間家具，聯絡土水、水電、木工，自己折騰了好多時間。

這個過程真的需要縝密的思考與推敲，讓每個環節緊扣在一起。在為了房子奔波的時候，真的投入了好多心力。

這與直接找設計師來統包不同，要自己投入感情來思考每個未來使用的人，考慮大家的使用方式與風格，這個部分是很有溫度的。

最後的油漆也是靠著眾人的雙手合作打拼的，裝潢後的牆面真的很難纏。數度想偷工時，想到未來使用的樣子，就得重新振作。這部分真的很需要意志力的貫徹。

可以體會為何華德福在三年級入世時要上建築課的原因，也了解為何要自己染教室窗簾布、刷虹光漆了。那種真真實實的用雙手創造空間和為空間負責任，真的是人頂天立地的第一要務。

投注的是看不見的祈禱與祝福，確真真實實作用在使用者身上

豆漿

運動完，按照往例我都會到店裡報到點上一杯豆漿，今天也不例外。我往冰箱裡找了平常習慣的無糖豆漿，付了款走回位置上看著藝文中心後的小巷弄。第一口.........

（疑?這是甜的。）

我又轉頭看了冰箱，他的確是放在那個位置阿。老闆趕緊過來說他放錯位置了，又拿的一杯要請我喝。我心裡想：歐，多了一杯可以喝。

看著這異常的素食全餐，我開始回想起六年前吃素的那段時間。出門在外，吃素真的很不方便，找到適合「標準」的東西來吃真的很困難。首先，你會開始注意所有超商裡面賣的東西有哪些？每種東西的成分。接著你會開始害怕－原來自己長久以來都是吃這種東西。
然後，你會開始發現一些原來你每天走過，但卻從來不看上他一眼的店家。慢慢的，我發現自己的身邊原來這麼多素食的選擇。吃了一陣子，開始分辨出那些素食是「真的」素食。市場中，很大部分做素食的店家還是依循著葷食的「烹調思維」來處理素食。
走過這些階段，我開始意識到，原來這個社會的飲食文化是有些脈絡的，然而吃了22年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需求與市場的供給是這樣在無意識中建構起來。在「吃素」的訓誡裡，進一步發現到自己原來是被食物綁住的，而自由卻只在剎那間被開啟了。在遵循自然的狀態下，吃什麼物質似乎就不是那麼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心魂在強大的自我規訓下得到自由。

又讓我想起那句：「極善必然伴隨著極惡，修行抑是尋求無善無惡，無所靠岸也就無結，如漂流一般順向涅槃之洋。」再驚醒了我一次。

臨走前，我又掏出一杯豆漿的錢，供奉這位從異鄉來台灣工作的活菩薩。

超越勝負

在上體育課時，不免的要有分隊進行體育活動。對強調合作、和諧、平衡、節奏的華德福老師來說，是一項很大的挑戰。藉由群體意識中產生的競爭，對於團體動力有相當好的催化作用，在課程的推進上，也能較為順利。
但這是一把雙面刃，一不小心就會讓班級落入惡意競爭的循環中，這也是人類天性的一部分。因此，帶領的教師不得不有相當高的自覺。
在對抗過程中，教師需要適時出手，引導孩子在團體競賽中實踐「運動家精神」。像是不能放棄、堅持、尊重規則與對手……等等身為人最基本的道德。
團體對抗時，就像站在鏡子前，能夠更看清楚自己。反應出的情緒、態度、技巧都是最真實的，這也是一個讓彼此互相了解的好機會。雖然另一方面，孩子承擔著受傷的風險（心靈與肉體），也可能讓團體的流動產生很大擾動，但這個過程卻是孩子成長很重要的一環。

那天，有個孩子在對抗中輸了，他指責對手很驕傲。但事實上對方只是表現很開心而已。
我問他：「輸贏真的對你來說如此重要嗎？」他點點頭。我又說：「是阿!很重要，那你知道重要在哪嗎？」他搖搖頭。我說：「贏，能夠讓無我確認自己的努力；輸，能夠看到自己的不足。兩者都是讓自己進步的事情阿！不感到快樂嗎？」這孩子沉默不語。
最後他在整理完自己情緒後，午休時間一一向其他同學道歉。我覺得，他似乎又跨越了什麼。這種過程，就是團體運動的美妙吧～

說話

我們班上有一位非常愛說話的男生，平時最愛在上課時打斷老師的論述來發表意見，如果一不小心，真的會被他弄得很不開心。但我後來知道他要的不是說話，而是「被大人看見」。

今天他又因為說話而誤餐了，因此我依照與大家的約定請他到後面站著完成用餐，方便其他同學進行打掃。這時，我看見他認真吃飯的神情，突然想邀請他坐上我的位子，請他坐著吃飯。

他很吃驚的說：「老師，我覺得這樣不好，我覺得自己很不好意思。」
我緩緩地說：「你今天上課的時候很尊重我，我現在也想表示我的尊重。」

這個孩子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感謝與虧欠神情。讓我體會到：要原諒孩子前，得先原諒自己。

這樣的跨越與呼應，充斥在每個日常與孩子相處的瞬間。

這一瞬間，卻成了永恆。

我與小喇叭

有很多事情過了那個賀爾蒙飆漲的年紀，都會顯得雲過風清。

還在青春期時，小喇叭陪伴我度過大部分的時間，他那像太陽的溫暖聲音常常讓我得到安慰。多半的時間，他讓我發洩了許多不穩定的氣（乙太力量）。從高中畢業一直到前年，我都還會夢到表演和團練時候發生的事情，但多是負面的情緒，例如說吹錯音、高音上不去、視奏太慢、被指揮老師與學長罵。
對於小號的熱愛，我很難言喻，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感，我愛小喇叭的領導氣質，但又無法扮演好「他」該負的責任與背後該下的苦功。由於演奏者「自我」的不穩定，那段時間我對於任何的曲子都躍躍欲試，但始終沒有完美的扮演好每個樂曲的主旋律。
記得高二下學期，在最後一次參加全國大賽時，六連音的運舌還是失敗了，就這樣跌跌撞撞的，我淡出了表演舞台，我不敢面對那個表演台上的自己。而後來，這份不穩定也持續到了大學時期的體育活動中，一直到當了隊長、研究所的球隊生活，我才又慢慢理解自己在當時所處的各個樂團位置該負什麼責任。
直到去年這些演奏的情景都還是會出現在我的夢裡，前些日子才完全「消逝」在夢境。說也奇怪，我真的開始懷念了起來那種每天練樂器的生活，又想起了最純粹愛音樂的感情，每個上台分享前的興奮。想起，那份太陽般的溫暖，那個照亮我人生最黑暗時期的聲音。
十年後的今年，我終於又想起學長在依風臺上對我說的那句話「你可以想想，你能為管樂社做什麼？無論用什麼方法！」我決定用自己一個月的零用金，在嘉義捐出了校友聯演的入場票。這也是我十年前進教育系的願望：「在家鄉進行藝術教育」，讓更多偏鄉的孩子有機會接觸到人間最美妙的聲音。如今，我要從華德福教育慢慢累積更多的能力，一邊尋找美妙的夥伴，尋找更適合帶回家鄉的方式。

而現在我才體會到，藝術對人類發展來說，真的像呼吸一樣重要。他不是一種只存在於真空、高空的生活方式，是每個人的天性，時時刻刻映照著「我」。

這一切都沒有偶然。

開放教育

這一年對於「開放教育」想法有很多轉變：

孩子真正的「自由」是來自強大的自我約束，沒有透過自我的掙扎與節制是無法得「道」的。
只給自由而不教導節制，對生命來說真是太殘忍了！那就像讓植物漫無目的的生長，耗竭生命的力量。無論姿態和開花與否，都讓他自己走向生命的終點。
而邁向自由的教育，並不等同於放任教育。就算是最純粹的自然主義教育也包括著最基本的人權價值詮釋。

看見

那天海聲的校長問了一個問題：我們怎麼讓孩子也看見別人，學會同理心？如果我們所處的位置是衣食無虞、安定的生活，怎麼去苦人所苦呢？如果長期的安逸與舒適，他們的生命是否會少了些重要的經驗？

今晚吃完飯後，我也在針砭自己最近對孩子的旅行計畫。孩子上了高年級，慢慢的開始探索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探索未來想做些什麼，天命何在。如果那些遠行能夠為孩子帶來不同的視野，而不只是走馬看花或一種消費的心態。那是不是未來的地球會有不一樣的命運？

我想這是教育的使命，也是整個華德福社群的呼喊。主課程與副課程的重要性是等同的，因為我們面對的都是一項項藝術品，不只是知識的累積。

說真心的，比起知識的堆砌，更重要的是孩子面對藝術工作「困境」時的反應。這些反應都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大人更應該專心傾聽。在物質世界上，孩子或許呈現了暴躁、憤怒、焦慮、悲傷、急迫的情緒，大人的即時反應方式就更加重要。這個反應也是我一直都在修煉的。

與大家分享。

新的書寫媒材

最近孩子開始使用「中性筆」書寫，也開始硬筆書法練習。這件事已經預備了一年，昨天終於進入了。

修煉過程中，不斷改寫文章：草稿本與工作本（同樣的故事孩子需要回朔兩次）。孩子們在重複的格律下進行鍛鍊。也許是自己幼年時的經驗影響，我不曾改過孩子的字體，只是希望他們能更醒覺在「寫字」這項藝術活動。（錯別字例外）

這個規律練習的成果，今日讓我驚豔。孩子的字體已經比老師好太多了。拿起筆的那一刻，我感覺孩子有種莫名的滿足感（比色鉛筆更精細的筆觸）。

歌德觀察法

《生命的四季》揭示了歌德觀察法最精華的四段節奏：樸質的徹底觀察、觀察植物的變形、發現植物是誰產生對話、與植物產生共同視野。（p150.151）

回應到我種植植物的經驗：
有一天我在政大後山一片樹林中低窪處發現了一堆已經受盡風吹日曬的種子。我很好奇他們是什麼？他們的外表很像我看過的桃子種子，但實在小的不像樣。
我帶回寫論文的桌上，把他們一一打開，試圖喚醒他們。最後我用水把他們的外殼打開，潑醒了他們。第一年我看著他們由小變大，每天辛勤照顧，一日看三回。經過第一個寒暑，他們剩下三分之一還活著。
當我寫論文到煩躁時，我常爬上頂樓看他們隨著風擺動，我愛極他們的姿態了。後來颱風來了，倒了三分之一。這一年後，他們的下方已經都有強壯的木質外皮。自此，他們就沒再需要我太多照顧。

又過了一年，我開始害怕，不斷對照他們的葉子探問「到底你們是誰呢？」這兩年來~該不會只是撿到無名的種子？該不會你們其實不是桃樹。

第三年春天，我在海聲實習。學弟傳來一張照片，他們開出了桃紅色的花，我查了圖鑑，我終於能叫出他的名字「苦桃」。苦桃，真是好名字。這句話真的讓我等的好苦。
今年，他們又在太陽班的窗臺上大盛開。我似乎能聽到他們哪裡需要修剪，需要幫忙移動位子。更棒的是，我開始知道他有哪些親戚。在教室外是環河南路，但我的心靈慢慢回到那植物的世界，合而為一。

春天，外黑板主題便是桃花樹。

謝謝你們，用三年的時間，在我身體裡種下歌德觀察法的種子。

孤島

從前會覺得自己站在一個吵雜的島，總是在黃昏日落時望向另一個美麗的島。

那個島沒有戰爭、沒有傷害、沒有人是不幸的。那個島的語言是優美的，並且充滿詩性。

看著看著，開始懷疑了起來：真的有人值得這樣的幸福嗎？那或許是那兒的人都幸運降生在那座島吧。開始攻擊了起來：也或許那都是假象，背後一定有陰謀在操控著，怎麼有可能有那麼善良的地方，那麼美好的環境？

原來，只是我不夠勇敢跨出這座島，不夠自信，認為自己無法享有那樣的幸福。

每個人都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美好，而這座美麗的島就在每個人心中。

Pursuing your own happiness ~

秋意

記得自己小學的時候曾經在圖畫紙上寫著自己最喜歡秋天。秋天是一個孤獨的季節，也是能讓自己好好沉靜思考的時間。

在我家前的小巷子，走到底就是一片直至地平線的稻田。那裡有著金黃色的大地，大井中的水不再花啦啦，收穫的季節水田是放乾的。農用道路上是收割機器走過的痕跡，與播種的機器不同，地上留下的土更加金黃。就這樣，空氣中傳來燃燒稻草的味道。大地準備休眠了，好像有什麼開始停止了。更遠的地方，傳來高速公路上車子疾駛的聲音。
大地的聲音開始遠離我而去。剩下我站在一群荒草當中。傍晚的風讓我打了哆嗦，皮膚起了疙瘩。心裡自在著這種孤寂感，漫步在田埂中。不一會兒往回望……回家的路被吞隱在白煙當中，又遠又近。

似乎一切事情都可以被拋下，一切都如稻草的白色煙霧向天上的白雲而去。

數學教材

有時候真的覺得體制內的數學課本編排的有效率（除了少了人味）九年一貫的指標能力都能運用進去（大部分不是硬套的）。「丟了課本」之後才真正的拿到課本，知道要怎樣使用才能適合孩子。這層尋找與反省的過程，大概是在華德福教書最大的幸福。
這一季有個體制內轉來的孩子，原已經拋棄了尋找數學的熱誠，在班上幾天，他又開始重拾對數學的自信與動力。那些邏輯符號的操作其實只需要練習，更重要的是「概念」是否能被孩子接受。我相信沒有人是不會數學的，那是人類與神對話的歷史，而這個能力隱藏在每個人的內在。

讓孩子想要探求、學會探求、想要超越自己的內在，這便是未來。

數學是最直接能培養解決問題能力的科目，所以取材也應該來自於孩子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事情。但要實踐這件事情很困難，因為國小學到的數學很單純，而生活事件卻充滿「無理與變數」。
這次主課程是小數與分數，恰好遇到班上需要消毒。便拿了95度的酒精來上課。「我們的目標是要稀釋到75度。」
為了這個問題，孩子必須使用分數、比值、小數、公制單位、測量的能力。原本是個很棒的題材，但是這也意味著如果其中一個概念卡住，就很難帶孩子解決實際的問題。再加上真實世界的數字組合真的太不完美了，計算上真的要費很大的功夫。在這段路途中，孩子可能因為接連的困難而放棄。（不過這也反映了維持學習熱情的重要）。

這樣走一遭才會知道為什麼一般課本都給漂亮的數字與簡單的情境。不過透過對我們班的觀察，沒有真實情境的數學，他們學的一點熱情都沒有。所以老師（我）最好真真實實的給孩子面對生活的問題，而不是憑空創造出來的問題。

《植物變形記》

今天有種聲音在我的內在呼喚，我的靈魂要回來了。

物質世界的鍛鍊漸漸緩慢下來，進入一種無意識的支撐，

心輪開始轉動，慢慢修行與觀想。

寫的好仔細，真好。

課本

有時候真的覺得體制內的數學課本編排的有效率（除了少了人味）九年一貫的指標能力都能運用進去（大部分不是硬套的）。「丟了課本」之後才真正的拿到課本，知道要怎樣使用才能適合孩子。這層尋找與反省的過程，大概是在華德福教書最大的幸福。

這一季有個體制內轉來的孩子，原已經拋棄了尋找數學的熱誠，在班上幾天，他又開始重拾對數學的自信與動力。那些邏輯符號的操作其實只需要練習，更重要的是「概念」是否能被孩子接受。我相信沒有人是不會數學的，那是人類與神對話的歷史，而這個能力隱藏在每個人的內在。

讓孩子想要探求、學會探求、想要超越自己的內在，這便是未來。

孫子兵法

今天孩子突然拿了孫子兵法問學於我，我竟然與他侃侃而談了各家兵法，他似懂非懂。回憶十八歲的那年暑假，我沒出國玩、玩社團，而是抱著鬼谷子、孫臏、韓非子兵法研讀。那時候開始，我才真正踏上尋求「道」的路途。

大三大四選讀社會學與哲學組，就像回到人類意識演化的歷史，那是一種穿越時空的快感。常常一研究起某學者，就是一整串的經典閱讀。起初真的不懂他們在打什麼高砲，一直到最後穿插了他不同時期的經典後，這才開始看懂。最後，甚至他們會自己說話，靈魂降生在現世上。

這是一場了解人類智慧定位的大戲，由不同哲人串起。經過他們身邊後，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那些不經意的小事可以是很大的事，可以變的很複雜。我開始失序在思考的旋渦裡。（單純一直解構，是很危險的）。

再經過一段時間，遇見了人智學，我又發現這些智慧的道路是可實踐的、溫和的、有方向的，其中蘊含不斷實踐簡單的步驟。越走越發現，其實過去的那些事實的、藝術的、宗教的、科學的，其實都回到同一個根源。

一旦發現後，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們終都得回到那去。

社會實驗

這個實驗蠻沉重的，

回想自己在教學時，我都不斷反身自省，我們這個群體在社會中的位置。無論是文化資本、經濟資本、社會資本，我們的孩子無疑是幸運的一群。命運讓老師跨越了好多層障礙才來到你們面前，這究竟是為甚麼呢？

傾聽命運的聲音告訴我：「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給孩子」，讓孩子們知道自己在社會的位置是重要的。這個過程不是要創造（複製）社會對立，而是讓他們進一步對他人有同理心，能夠有博愛胸襟去改善社會。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D5f8GuNuGQ&feature=youtu.be

問心台灣

如果我們已經找不到一個正常的教育環境，那我們何不創造，讓好的事情發生。

如果覺得教育不對勁，批評他之前，最好已經想好新的解決方案。所以我們持續努力，穿越物質的限制，穿越那些心裡的排斥感，正視自己靈性的呼喚。

來吧！更多的光，更多的照見。

如果你愛臺灣，就不要嫌棄他。站在這塊地上，你應該想辦法幫助他。雖然地小了點，但他也是有靈魂的，我們越互相幫助，越能用同理心，越願意溝通，他就會開始有生機。

謝謝「問心臺灣」，讓我們看到彼此為臺灣的努力。

歷史解讀

已經仙逝，受日本教育的阿公常常躺在床上用臺語說：「做每件事都有他的要領。」「放東西就要歸位整齊才能妥善使用。」「日本時代攏不用關門鎖門。」「先生說的事情一定要遵守。」「說一就是一。」等等。從小在我心裡面，日本人真的很有規矩有原則，也很兇。

這些事情在我長大後看到嘉義的陳澄波事件後才又再一次浮上心頭。其實沒有人想當日奴或清國奴，只是事實上的呈現就是這樣。

日人雖然只把臺灣當成在南進政策的一環，但公正的說，他們所做的建設遠比二二八事件的破壞還多。當時的臺灣人前後對照，心底自然有個準則。

我們讀的歷史（九年一貫前）裡，根本不寫他殺了哪些人，迫害了誰。學教育學的人都知道，養成一個全才專家是要花費多少時間（比起十大建設什麼的都還來的久），這場文化的破壞讓臺灣停滯了很久。而現在，又是一場文化的退步要進行。實在令人難過。

歷史的是讓人互相理解和警醒當代人類的，不是仇恨和對立的工具。

城鄉差距

分享一下今天去睽違八年的民雄鄉立圖書館。

這棟建築以前叫做登元圖書館，座落於民雄（市）中心，後來他捐給了民雄鄉當成是鄉立圖書館。

印象中自己在國小下課後曾跑到這裡和同學尬功課，看誰寫的快。但後來一直輸就沒再去了。有天他要重新整修，從一層樓變成一棟四層樓的建物。國中高中求學考試時，我們都會在這裡傳傳小紙條，一邊唸書。說真的，他的圖書館「查詢資料」功能，從來沒用過。

在異地求學了八年後回到這個實際鄉民比ptt鄉民還要少的地方，聽說圖書館又改建了。自己也使用過了臺北不少圖書館，想來嚐鮮一下這棟新建築的特色。

整體的動線和感覺都很舒適，設計也很有質感，走在裡面真的讓人感到很自在。但走上三樓藏書區，我開始找一個東西：西文圖書。不知道新圖書館藏了些什麼寶物。我晃了一圈，沒發現。走到期刊區、閱報區，也是一本外文也沒有。我開始好奇了~

我問館員說：請問西文圖書區在哪？
他：哪本書？
我：西文圖書區。
他：什麼？你要給我書名我才知道。
我：是關於外文的書。
他：五排走到底。
我：我剛剛看過了，是托福考試的書，他是中文書。
他：……
我：好，謝謝。

所以我在想，所謂的圖書館應該是個社教機構，輔助經濟弱勢的孩子得到好的教育資源。尤其像這麽「文化資本」稀少的地區，是不是應該同時更新軟體呢？

不是抱著外文書很高尚，珍貴的是那份讀者對文化間的互相看見與跨越來回。一個沒有半本外文書的圖書館，這個地區經濟困難的人們該如何在學校外、社區裡學習看見不同的世界？

我們說教育的城鄉差距已經慢慢透過網路在拉近，但現在實際走一趟，差距真的還是存在，而且還缺乏在很深的地方。

我是誰?老師嗎?

沉澱下來後，開始反倒回去這一年來遇到的事情與提問。提問當中最困難的或許就是這幾類：「你在哪裡教書」「是正式老師嗎？」「你教什麼？教幾年級？」

我在華江教書，但不是華江的老師。我沒有教師證也不是正式的老師，雖然聘書只先簽一年，但我知道自己還要陪伴孩子好多年。我是導師，教唱歌吹笛、教畫畫、教語文、數學、自然、社會、體育。

「華德福？那是森林小學嗎？」

不是的，但我們都是體制外學校。我們學校是德國的一種理念學校，已經有一百年的歷史了，在全球都有。

「那你們是分校嗎？總部在德國嗎？」

呃…我們是生命共同體，有共同的精神。但不從屬，彼此也各有自己的生態與樣貌。

「喔…」（沈寂）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這些都不是我想說的回應。這些具體的言語好像很難直指華德福是什麼。我的表達能力好像要再加油了！

教什麼給孩子

覺得我們需要更看見社會、關懷社會的人群。學校不只是教導孩子解決加減乘除，考試一百分好棒棒而已，更應該給他們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和動力。

最根本的是多元史觀，人類從不同地方歷史的相互看見。看見我們這塊土地的歷史是什麼？人與人的相遇是如何？這些「感覺」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該擁有的東西。

如果當代的人群對於政府亂政無感，對於自己投下的一票沒有感覺，投下後覺得就不甘自己的事，那教育真的要加油了。

長者智慧

走過一年教學，忽然想起恩師黃炳煌老師。他已高齡八十，他也曾說過一句不僅實用又很有哲理的話：「做教育，心要熱，頭要冷，臉要黑，手要白。」

雖然他不是人智學者，從這句話能看出他思考、情感、意志力三股力道融會貫通。人智學真的處處開花，和人類的智慧與靈魂共鳴著。

上天，

讓我們有機會能往後倒敘，回到整全。我們感恩、崇敬您，我們側耳傾聽那微小的聲音，那來自於無可名狀的呢喃。這物質世界的一切都朝向您而去。

人類需要更大的空間與時間尺度來感覺到您的存在，運用那些自科學革命後沉睡已久的知覺來感受。

Problem solving

最近與孩子上數學課，開始反思problem solving 這件事。在數學主課程前一週，孩子哀哀叫說：「老師，數學好無聊，學那個不知道要幹麼!」我說：「不會啊，數學很實用，尤其是現在的數學。日常生活中都會用到。」孩子說：「一直算一直算也不知道要幹麼？」

我沉思了一會，開始反思自己的教學。

1.數學到底是製造問題還是解決問題？

每次在講解一個新的概念時，老師往往找不到實際發生過的事件來連結與布題。所以數學題目常常呈現一個真空的狀態。這樣的題目會讓孩子認為老師在「找麻煩」，而不是在解決問題。
能夠連結到副課程（手作）是最常見的方式，也可以連結到上一個主課程（語文、自然、社會）這都是好辦法。但要記得不要失去「人味」，最好讓孩子真實與事件相遇，讓現象自然發生。否則會落入找麻煩的困境裡。
孩子在過去的經驗裡（體制內課本），往往先從一些很簡化的題目進入概念的建構。這從教學理論上完全是合「邏輯」的。但我們忘記了真實世界解決問題絕對不是如此簡單（例如:沒有一塊蛋糕是均等的，切了不掉屑），我怎麼能每次都從正方形與圓形（而且還是平面）來教分數。
我們的孩子絕對不會陪老師演這場爛戲，很真實的告訴我了。

2.思考過程還是結果重要？

孩子誤以為只有答案重要，這也是密集考試評比下的產物。孩子會計算，不懂算式背後的「過程概念」。

今天我告訴孩子:「數學的符號和運用都是一種說話的方式，告訴別人你解決問題的方法」「至於運算的對或錯只佔了很小的部分，影響到你執行與預測的精確度，像是關係到所有人幸福的東西就很需要精確度。」

在改工作本時，我也開始有意識的和他們討論每一個步驟，並確認他們的表示方式是能讓大家理解的。這真的開始讓他們改變對數學的態度。

3.老師的要求還是學生的需求重要？

有一種論調是：「你們班的進度好像比較慢。」或是「華德福的數學教比較慢。」這讓老師產生了莫名的恐慌。讓人開始設計教案和目標，往前衝刺。老師教的很開心，孩子跟的很吃力。最後，過了一年，什麼都忘了。
我相信「孩子的需求」必然要大於老師的焦慮，一切評比。當孩子餓到想吃飯（學數學）時，你無法阻止他（學習）。但老師心中要有一個完整清晰的教案圖像，隨時能夠在適合的情境下引導數學概念，並做系統性的教學。

芥子生命

上周，和孩子一起去雁鴨公園，我們一起爬樹，和都市孩子們回味著我的小時候。

回程時，我發現有人在修剪綠地，便隨手拉起一株植物把玩，看他在空中擺盪著。回到教室後，忽然感覺這不是一株平凡的雜草。它是挺立於草地上刻意讓我發現的。我把它放在我手中，好好瞧了一會兒。

原來這是這個植物的花與果，但大小竟然比芥子還小，顏色比莖還淺。但他還是用他的方式在這裡存活繁衍著，似乎在風中搖旗吶喊著：「我在這裡!我在這裡！我還在這世上有一個位子。」它是這麼努力存活著。

他不像溫室的花朵外表美麗味道芬芳，他也不像野外的大樹般長命，但他蘊含的生命勁道確不輸任何人。

孩子，你們看見它了嗎？

教室與宇宙

到了第四季，終於有一一到位的感覺。
對於孩子的能力，試了很多方式來工作。
這週的新生試讀，讓我再有一次機會來檢視教室內的流動。
最近開始有了和諧感。

孩子都是一個個的宇宙，若要強加攪動和翻轉是不太可行的。因此，我們必須以超乎物質界的連結來與孩子工作。這也是靈性穿梭在教育的藝術的重要性。宇宙間透過更高層次的震動，漸漸彼此鏈結。這一刻師生因此開始有了共鳴，如果一閉上眼，會聽到那是內在巨大的聲響。

從此，我們看見對方看見的，聽見對方聽見的，走上了共同修煉的道路。

法

孩子看的很直接。有一次，他們問了死刑為甚麼可以判三個？我只淡淡的說，因為他犯錯的行為是分開來討論的。就像你們如果沒交工作本和上課搗蛋是兩回事，都需要嚴重的處理，但你只有有限的時間可以來改進。
孩子又問，為何有死刑？我便問他們：你們覺得呢？他們只回答：壞人最後會死。我問：那執行死刑的人是壞人還是好人呢？他們便無語了。
接下來我問了：你們曾經做錯事嗎？當然會。那是不是有人告訴過你不能做這樣的事呢？當然有。老師是否曾經為了你做錯的事情提醒你，或把你留下勞動呢？是阿。那為何你還是會繼續犯呢？難道別人的例子不夠鮮明嗎？孩子無法回答，但我知道。

對於未夠自覺的人（孩子），很多事情要真實做了以後，受到自由限制和剝奪的那一刻起，才對自己產生意義（產生情緒或表示下次不做了）。可是，往往為時已晚。無同理心的人，對於別人犯錯後得到的結果投射也是低的，所以懲罰也不能有什麼遏止效果。重要的還是喚醒那個自我意識，並與他人連結。

人類那種對於萬事萬物「有感覺」是很重要的。至於死刑存廢與否，我也不知道，但我多希望解決社會問題的方式不要走向這一步（死亡和恐懼）。更甚者，如果是為了情緒而殺人（或執行死刑），都是很罪惡的。

拋開教科書

自己從小學到大學，每門課都有本教科書。教科書裡面的內容是別人整理好的，具有順序的編排。這樣的方式真的很方便人使用和查閱，也提供各級老師在教學的時候有個依歸。這真是一件好事。

但在使用教科書前，我們（特別是教學者）應該想想：「這本書是從哪裡來的？」如果缺乏了這份認知，很容易陷入「盡信書」的模式中。而潛藏在文本背後的意識形態也就悄悄的被放入腦中了。說到這，有人會在心中讚好道：「對阿！那些課本與課綱根本就是在荼毒受教者的！」

那教科書究竟給了我什麼？回想大學與研究所，教科書的意義才有了一個大轉變，因為沒有一本固定的教科書。從18歲才開始學習從書單上面去尋找一本符合使用的書籍。但我相信就算如此，對於每個科系的必修科目，你的心裡還是有一本「聖經」（或是教授上課規定的用書）。是阿，為什麼我們還是無法跳脫教科書的宰制呢？好困難。這種從小養成的慣性，真的很難轉變。

所以教科書對於我們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我們應該從小就丟掉教科書嗎？這樣是不是能讓我們有一個更美好的人生（笑）。其實教科書背後象徵的不只是知識的整集，更是對於「權威」的一種信任。對於國小的孩子來說，這種「固定有規律」的內容往往能給他們相當大的安全感，而這個安全感對於孩子的學習和人格成長是不可或缺的。這時候大人給的權威提供給孩子的不是智識上的需求，而是一種情感上的支持，讓他們有足夠的穩定性來進入下一個極不穩定的「邏輯思考」世界。

國高中之後的孩子才能夠真正開展理性思考，為每一個學術世界的邏輯結構服務，14歲之後的他們才是真正能夠丟棄教科書的孩子，因為他們已經能夠使用理性來建立邏輯體系。每個人的記憶裡，真正能讓人心靈振奮的一本書，往往在這時候出現。它不是教科書，可能只是一本薄薄的對話錄。很大部分的人與「那本書」共鳴的時候，應該是在完成了基本教育（國小）之後的事。

所以，究竟誰應該丟棄教科書？老師。

當一位老師真正拋棄了教科書，他才真正開始了解自己在教什麼。就像一位廚師煮飯，從來不去考慮材料的來源與烹煮的方式，這才產生了許多「食安問題」。選材與編纂就是如此重要。當老師真實的搜尋那些教材，才會發現那些「教育聖經」告訴我的似乎不適合放在我的學校、我的學生身上使用。我在這樣的過程中，往往發現這些食材（教材內容）過期了或是原料參雜了毒性（偏見與偏誤），抑或是烹煮的手法不適合新發現的食材（新議題的未來性）。

有人會說，這樣做是不是很累，或是產生許多「懸缺課程」？當然會。可這就變成了價值選擇的問題，你選擇的是一個「國家安全認證」或是「吃在地、用在地」的道路？至少目前看來後者不會傷害孩子的健康（心靈與物質身體）。那懸缺課程呢？沒有按照課綱來教孩子是否有能力銜接？在不斷追求孩子健康的前提下，好的老師都會盡可能事先參考所有的食譜（課綱、教學法），再進行烹調。

我認為，這也是身為華德福老師的最基本要求和期許。

伊敦女神

同理心

階級意識很重要，這是一個自覺的過程，幫助我們不斷穿梭在複雜的社會，如此才能流暢的與不同族群工作。但如果讓這個意識宰制自己，分化你我，那就很可怕。

同理心不只是形而上的名詞，不只是設身處地的替他人著想。親身走過貧乏的生活，努力為他人奮鬥很重要。

北歐神話

1.之前學校發生了作息時間的衝突
想當然，最後我們雙方開了個會。主帶老師們摸摸鼻子沉坐在會議椅子上，陷入長時間的死寂。
議案是這樣的：「同心的孩子在午休時間下去玩，打擾到體制內的孩子們午休了。」這個命題是很好發揮的小論文，因此我就不再贅述雙方陳述。
其中一個很大主因是~體制內的孩子會問他們的老師：為什麼我們不能下去玩，他們可以？聽到這裡，我似乎被說服了。好吧我錯了，趕快改進。但覺得怪怪的，不是很舒服。
一直到了今天騎車回家的路上，我才明白我那怪怪的感覺是什麼了！雖然在教育的「人情世故」上錯了，但至少這個舉動又多讓一個孩子對固有威權限制產生疑問和反省。這讓我開心了起來。

2.挫折與北歐神話
一個太陽班小孩常常遇到突發狀況自己無法解決就會卡住在那。他是個土象的孩子，常常一卡就是二十分鐘。
今天他負責的工作突然搞砸了，他便在那自怨自艾，哭著沒辦法去玩了。我只看著他，告訴他：「你很可憐也很難過，但老師也沒辦法。」這時，從樓下玩回來的孩子經過，完全摸不著頭緒，紛紛問我他怎麼了？這時水象孩子馬上認份
聽從老師的吩咐幫忙去了；火象的孩子則在旁邊跑來跑去，不知道在幹麼；風象的孩子則是開始說，下次再去玩就好，又沒差；土象的孩子則是覺得他很可憐，幫忙下去了。
這時土象的孩子說：我怎麼知道他（垃圾袋）會破掉？
火象孩子急著說：誰知道阿，你以為你是奧丁喲，可以看見現在過去與未來。
接著眾人議論紛紛，奧丁能不能看見自己的未來。

那個剎那，站在旁邊觀看的俊廷老師彷彿知曉了什麼全世界最大的秘密。我只好轉頭憋著笑容，望著春日下午晴朗的天空。

北歐神話很有趣，每個小細節都能觸動人類最深的本質，可深可淺。更能想見古早日耳曼民族對於世界本質的洞見。

這幾週連續遇到幾次下雨，與孩子一起工作季節桌與走廊，又創造了新的花園。這些來自植物的乙太體幫助太陽班的孩子們更有力量工作。昨天不小心睡著時，還被窗外的香草叫醒。

這週開始練習哥德觀察法，把這根小花移到老師的位子旁邊，每天畫下。

人心與華德福教育

教育的對象是人類。在教育之前，我們不得不更深刻去觀察人類、探索更深的心靈狀態。究竟，使用一種沒生命的工具、方法與途徑能夠直指人類嗎？更甚者，站在人類的觀點上，真的能回頭了解嗎？

人面對一個未知的事物，往往在內心會先給與一個反擊。這反應了自己心中所有妄念。

接受這一切衝擊，讓他們流過身體，沖洗著自己。我的世界也僅是大世界的一粒細沙。

華德福不是萬靈丹，別把他當作逃避體制的場所。
華德福不是萬靈丹，別把他當作只是教學法特別的學校。
華德福不是個宗教，應該真心回到自己的生命。
華德福不應有貴氣，應該真心回到純樸生活。
華德福與所有追求善良的教育一同，都是從愛出發。
華德福是培養一種生活方式，培養一種生活態度，從每個家庭做起。

愛是永恆

如果你以一張我未見過的臉
沒聽過的姓名，
向我走來，
我仍然知道那是你。
即使幾個世紀的時間將我兩分開，
我仍能感受到你。

在介於沙子和星塵之間，
透過每一次的崩壞和重建，
在那裡有一股脈動呼應你和我。

當我們離開這個世界，
我們放棄一切擁有和記憶。
愛是我們唯一帶走的，
從今生到來世。

小樹們

感謝天地，感謝畢業後照顧花草的夥伴，感謝所有幫助搬遷孩子的朋友。

在同心他們會被照顧的很好。

出走與留下

前些年，我真的很想毅然決然地出去其他國家。這個變質到我已經不認得的土地，惡意在空氣中散播如傳染病般擴散。人的精神領域不斷向下沉淪，與天地失去連結。我不再抬頭看著天，多少次出門我已經開始埋怨下雨，忘記這些恩賜。

但這幾年比較常回家去，看看故鄉與老父。轉過身驚訝地發現，那塊土地給我的東西依然在那，盼望著、看守著、關愛著，那一些流瀉出來的情感往往一發不可收拾。因此，我又開始看著天空。臺灣是我的家鄉，如果愛他，就真正用心地、用力地照顧她。

分數

數學「分數」與地方探究結合，並且畫了一個簡單的徒手幾何，教等分的概念。最後是農耕與測量結合。植物與人的相遇真的很美妙，呼應在一些很細微的地方，那些百合正恰巧是美麗的幾何。春季季節桌改了位置，整個教室都寬敞了起來。
多了兩個孩子就像接一個新班級。

八正道與孩子

有時看到好友出了書，寫了很多分享文章，從別的管道到了我手中，會很羨慕他們言論的自由與快樂。但心裡深處知道，我們都在自己的路上為大眾服務著。
當一個老師，很多的時候、很多的話需要斟酌才能說出口。因為工作的時候，大部分時間發言的對象是臺灣未來的主人。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如蝴蝶的翅膀，擾動著這些生命。很開心能與他們一起經歷這些美妙的旅程。

那天，
一如往常唸著八正道，和孩子說到欺騙與謊言對別人的影響。（那些謊言和惡意會在星芒中產生爆炸，即使你不傷害到別人）和他們說到社會中一些黑心企業家，這些人因為遊戲的規則，總是獲勝（當然是以遊戲的例子來討論）。孩子們顯得很難過，因為他們最重視公平。
很多事情在小時候，似乎都判斷起來很簡單：對與錯、正義與不正義、公平與不公平就如吃飯一般直觀。長大過程中，在經過許多的欺騙與不公平對待後，人們「心中的孩子」依然知道對錯，只是附帶了太多的「只是」。（當然就算他們知道是錯的，孩子也常常會用這樣的理由來欺負別人）例如孩子們欺負別人後常使用的口吻：因為那些人對我不公平，所以我也要討回自己的「正義」。

但是如果我要求他們再說一次這個理由，他們只是低頭不語。

當一位老師，讓我看到人類的善良與罪惡。而「相信善良」，是我認為老師必須的哲學。

冬季，西遊記（1）

這周帶著孩子走過玄奘出身、唐王遊陰間、水路大會、觀音顯聖等段子。發現孩子這一季進步好多，過程中大幅調整了說故事的節奏。
冬季至今主要想呼喚起孩子內在對工作本簿面的工整與美感，因此書寫的技巧則是沉睡了。為了喚醒孩子書寫與表達的能力，在晨圈時將朗讀改成分享生活記憶中的事情，希望能幫助他們。

昨天畫觀音前，特別燒了一柱香，虔心祝念，希望能讓工作順利，恰好在斷電前寫完最後一筆。今天孩子在工作時雖然用了各種顏色表現出「白色」法像，但也都能不失其莊嚴，這種發自內心的虔敬是很美的。

形線畫第一次開始有了上下交織，這樣的開始讓孩子更需專注在每一個線條之中。更重要的是讓我能觀察到他們心靈的內在力量是否能入世參與當下的工作。

白鷺鷥

白鷺鷥是台灣水域中常見的鳥類，是頭部特化的動物。古人對她寄託許多想像，這也是這周主課程的主軸。「白鷺下秋水，孤飛如墜霜。心閒且未去，獨立沙洲旁。」結合社區鄰近的雁鴨公園，我們實際走入濕地寫生，觀察白鷺鷥與生態。孩子們比起第一周的寫生，更跨出一步，維持了很久的專注觀察。

水牛

進入到動物的繪畫後，感覺難度更高了，也在過程中感覺到動物的共同性。像是在身體比例上，稍微畫短一些就像是豬，脖子長一點像馬，腳細一點像山羌。這些經驗都成為備課的養分。
在分享臺灣農村的景象時，孩子總是超乎想像的專注，在一節課中幾乎沒有閃神。第一次以閩南語的敘事也讓我像是回到了孩童時代，好多的畫面浮上心頭。雖然沒有什麼投影片與多媒體器材，但我想信我們的靈魂真真實實相遇了，在一個很美的空間裡。
形線畫準備了很久確總是抓不準對稱，孩子和我一起努力工作著。外黑板也更改了，在孩子面前，我即興畫上一片天空。他們像是看戲般，剛始看不出來是甚麼，一邊猜一邊跟著畫，最後「夕陽」出現了，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台灣土狗

《人與動物》

雖然已經醞釀了兩周黑板的畫面，但今天下午到學校下筆前看著黑板還是猶豫了很久。很想畫偶像達文西的人類比例圖，但考慮畫面可能會過度醒覺與困難因此跳過，還是維持原案做非洲與歐洲大陸的史前壁畫。

設計版畫的概念：從目前發現的遺跡考究中，這些圖片最接近全世界人類共有的回憶。古老人類的繪畫反映了當時的人類對自我意象的描述，這恰巧與人智學對於四年級主課程文獻的「人類」描述吻合。

數字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