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26日 星期一

豆漿

運動完,按照往例我都會到店裡報到點上一杯豆漿,今天也不例外。我往冰箱裡找了平常習慣的無糖豆漿,付了款走回位置上看著藝文中心後的小巷弄。第一口.........
(疑?這是甜的。)
我又轉頭看了冰箱,他的確是放在那個位置阿。老闆趕緊過來說他放錯位置了,又拿的一杯要請我喝。我心裡想:歐,多了一杯可以喝。
看著這異常的素食全餐,我開始回想起六年前吃素的那段時間。出門在外,吃素真的很不方便,找到適合「標準」的東西來吃真的很困難。首先,你會開始注意所有超商裡面賣的東西有哪些?每種東西的成分。接著你會開始害怕-原來自己長久以來都是吃這種東西。
然後,你會開始發現一些原來你每天走過,但卻從來不看上他一眼的店家。慢慢的,我發現自己的身邊原來這麼多素食的選擇。吃了一陣子,開始分辨出那些素食是「真的」素食。市場中,很大部分做素食的店家還是依循著葷食的「烹調思維」來處理素食。
走過這些階段,我開始意識到,原來這個社會的飲食文化是有些脈絡的,然而吃了22年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需求與市場的供給是這樣在無意識中建構起來。在「吃素」的訓誡裡,進一步發現到自己原來是被食物綁住的,而自由卻只在剎那間被開啟了。在遵循自然的狀態下,吃什麼物質似乎就不是那麼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心魂在強大的自我規訓下得到自由。
又讓我想起那句:「極善必然伴隨著極惡,修行抑是尋求無善無惡,無所靠岸也就無結,如漂流一般順向涅槃之洋。」再驚醒了我一次。
臨走前,我又掏出一杯豆漿的錢,供奉這位從異鄉來台灣工作的活菩薩。

2015年10月17日 星期六

超越勝負

在上體育課時,不免的要有分隊進行體育活動。對強調合作、和諧、平衡、節奏的華德福老師來說,是一項很大的挑戰。藉由群體意識中產生的競爭,對於團體動力有相當好的催化作用,在課程的推進上,也能較為順利。
但這是一把雙面刃,一不小心就會讓班級落入惡意競爭的循環中,這也是人類天性的一部分。因此,帶領的教師不得不有相當高的自覺。
在對抗過程中,教師需要適時出手,引導孩子在團體競賽中實踐「運動家精神」。像是不能放棄、堅持、尊重規則與對手……等等身為人最基本的道德。
團體對抗時,就像站在鏡子前,能夠更看清楚自己。反應出的情緒、態度、技巧都是最真實的,這也是一個讓彼此互相了解的好機會。雖然另一方面,孩子承擔著受傷的風險(心靈與肉體),也可能讓團體的流動產生很大擾動,但這個過程卻是孩子成長很重要的一環。
那天,有個孩子在對抗中輸了,他指責對手很驕傲。但事實上對方只是表現很開心而已。
我問他:「輸贏真的對你來說如此重要嗎?」他點點頭。我又說:「是阿!很重要,那你知道重要在哪嗎?」他搖搖頭。我說:「贏,能夠讓無我確認自己的努力;輸,能夠看到自己的不足。兩者都是讓自己進步的事情阿!不感到快樂嗎?」這孩子沉默不語。
最後他在整理完自己情緒後,午休時間一一向其他同學道歉。我覺得,他似乎又跨越了什麼。這種過程,就是團體運動的美妙吧~

2015年10月13日 星期二

說話

我們班上有一位非常愛說話的男生,平時最愛在上課時打斷老師的論述來發表意見,如果一不小心,真的會被他弄得很不開心。但我後來知道他要的不是說話,而是「被大人看見」。
今天他又因為說話而誤餐了,因此我依照與大家的約定請他到後面站著完成用餐,方便其他同學進行打掃。這時,我看見他認真吃飯的神情,突然想邀請他坐上我的位子,請他坐著吃飯。
他很吃驚的說:「老師,我覺得這樣不好,我覺得自己很不好意思。」
我緩緩地說:「你今天上課的時候很尊重我,我現在也想表示我的尊重。」
這個孩子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感謝與虧欠神情。讓我體會到:要原諒孩子前,得先原諒自己。
這樣的跨越與呼應,充斥在每個日常與孩子相處的瞬間。
這一瞬間,卻成了永恆。

2015年10月6日 星期二

我與小喇叭

有很多事情過了那個賀爾蒙飆漲的年紀,都會顯得雲過風清。
還在青春期時,小喇叭陪伴我度過大部分的時間,他那像太陽的溫暖聲音常常讓我得到安慰。多半的時間,他讓我發洩了許多不穩定的氣(乙太力量)。從高中畢業一直到前年,我都還會夢到表演和團練時候發生的事情,但多是負面的情緒,例如說吹錯音、高音上不去、視奏太慢、被指揮老師與學長罵。
對於小號的熱愛,我很難言喻,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感,我愛小喇叭的領導氣質,但又無法扮演好「他」該負的責任與背後該下的苦功。由於演奏者「自我」的不穩定,那段時間我對於任何的曲子都躍躍欲試,但始終沒有完美的扮演好每個樂曲的主旋律。
記得高二下學期,在最後一次參加全國大賽時,六連音的運舌還是失敗了,就這樣跌跌撞撞的,我淡出了表演舞台,我不敢面對那個表演台上的自己。而後來,這份不穩定也持續到了大學時期的體育活動中,一直到當了隊長、研究所的球隊生活,我才又慢慢理解自己在當時所處的各個樂團位置該負什麼責任。
直到去年這些演奏的情景都還是會出現在我的夢裡,前些日子才完全「消逝」在夢境。說也奇怪,我真的開始懷念了起來那種每天練樂器的生活,又想起了最純粹愛音樂的感情,每個上台分享前的興奮。想起,那份太陽般的溫暖,那個照亮我人生最黑暗時期的聲音。
十年後的今年,我終於又想起學長在依風臺上對我說的那句話「你可以想想,你能為管樂社做什麼?無論用什麼方法!」我決定用自己一個月的零用金,在嘉義捐出了校友聯演的入場票。這也是我十年前進教育系的願望:「在家鄉進行藝術教育」,讓更多偏鄉的孩子有機會接觸到人間最美妙的聲音。如今,我要從華德福教育慢慢累積更多的能力,一邊尋找美妙的夥伴,尋找更適合帶回家鄉的方式。
而現在我才體會到,藝術對人類發展來說,真的像呼吸一樣重要。他不是一種只存在於真空、高空的生活方式,是每個人的天性,時時刻刻映照著「我」。
這一切都沒有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