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孩子看的很直接。有一次，他們問了死刑為甚麼可以判三個？我只淡淡的說，因為他犯錯的行為是分開來討論的。就像你們如果沒交工作本和上課搗蛋是兩回事，都需要嚴重的處理，但你只有有限的時間可以來改進。
孩子又問，為何有死刑？我便問他們：你們覺得呢？他們只回答：壞人最後會死。我問：那執行死刑的人是壞人還是好人呢？他們便無語了。
接下來我問了：你們曾經做錯事嗎？當然會。那是不是有人告訴過你不能做這樣的事呢？當然有。老師是否曾經為了你做錯的事情提醒你，或把你留下勞動呢？是阿。那為何你還是會繼續犯呢？難道別人的例子不夠鮮明嗎？孩子無法回答，但我知道。

對於未夠自覺的人（孩子），很多事情要真實做了以後，受到自由限制和剝奪的那一刻起，才對自己產生意義（產生情緒或表示下次不做了）。可是，往往為時已晚。無同理心的人，對於別人犯錯後得到的結果投射也是低的，所以懲罰也不能有什麼遏止效果。重要的還是喚醒那個自我意識，並與他人連結。

人類那種對於萬事萬物「有感覺」是很重要的。至於死刑存廢與否，我也不知道，但我多希望解決社會問題的方式不要走向這一步（死亡和恐懼）。更甚者，如果是為了情緒而殺人（或執行死刑），都是很罪惡的。

拋開教科書

自己從小學到大學，每門課都有本教科書。教科書裡面的內容是別人整理好的，具有順序的編排。這樣的方式真的很方便人使用和查閱，也提供各級老師在教學的時候有個依歸。這真是一件好事。

但在使用教科書前，我們（特別是教學者）應該想想：「這本書是從哪裡來的？」如果缺乏了這份認知，很容易陷入「盡信書」的模式中。而潛藏在文本背後的意識形態也就悄悄的被放入腦中了。說到這，有人會在心中讚好道：「對阿！那些課本與課綱根本就是在荼毒受教者的！」

那教科書究竟給了我什麼？回想大學與研究所，教科書的意義才有了一個大轉變，因為沒有一本固定的教科書。從18歲才開始學習從書單上面去尋找一本符合使用的書籍。但我相信就算如此，對於每個科系的必修科目，你的心裡還是有一本「聖經」（或是教授上課規定的用書）。是阿，為什麼我們還是無法跳脫教科書的宰制呢？好困難。這種從小養成的慣性，真的很難轉變。

所以教科書對於我們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我們應該從小就丟掉教科書嗎？這樣是不是能讓我們有一個更美好的人生（笑）。其實教科書背後象徵的不只是知識的整集，更是對於「權威」的一種信任。對於國小的孩子來說，這種「固定有規律」的內容往往能給他們相當大的安全感，而這個安全感對於孩子的學習和人格成長是不可或缺的。這時候大人給的權威提供給孩子的不是智識上的需求，而是一種情感上的支持，讓他們有足夠的穩定性來進入下一個極不穩定的「邏輯思考」世界。

國高中之後的孩子才能夠真正開展理性思考，為每一個學術世界的邏輯結構服務，14歲之後的他們才是真正能夠丟棄教科書的孩子，因為他們已經能夠使用理性來建立邏輯體系。每個人的記憶裡，真正能讓人心靈振奮的一本書，往往在這時候出現。它不是教科書，可能只是一本薄薄的對話錄。很大部分的人與「那本書」共鳴的時候，應該是在完成了基本教育（國小）之後的事。

所以，究竟誰應該丟棄教科書？老師。

當一位老師真正拋棄了教科書，他才真正開始了解自己在教什麼。就像一位廚師煮飯，從來不去考慮材料的來源與烹煮的方式，這才產生了許多「食安問題」。選材與編纂就是如此重要。當老師真實的搜尋那些教材，才會發現那些「教育聖經」告訴我的似乎不適合放在我的學校、我的學生身上使用。我在這樣的過程中，往往發現這些食材（教材內容）過期了或是原料參雜了毒性（偏見與偏誤），抑或是烹煮的手法不適合新發現的食材（新議題的未來性）。

有人會說，這樣做是不是很累，或是產生許多「懸缺課程」？當然會。可這就變成了價值選擇的問題，你選擇的是一個「國家安全認證」或是「吃在地、用在地」的道路？至少目前看來後者不會傷害孩子的健康（心靈與物質身體）。那懸缺課程呢？沒有按照課綱來教孩子是否有能力銜接？在不斷追求孩子健康的前提下，好的老師都會盡可能事先參考所有的食譜（課綱、教學法），再進行烹調。

我認為，這也是身為華德福老師的最基本要求和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