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進行臺灣史的課程,想當然爾,這是一個困難的挑戰。第一個要克服的是沒有課本這件事。這也就意味著自己需要當一個史地的小研究者來檢視臺北。
從多方的文獻考證後,我發現臺北這塊土地相對於整個臺灣來說,是非常年輕的一個沼澤地區。從明鄭時期到日治時期的政治重劃開始有很大的轉折。臺北的歷史也與周邊的蛤仔難、大科崁、竹塹發展有很大的關係。如果要談臺北盆地發展,不能只談臺北、新北,要把整個北部甚至亞洲的政治時空考量進來。
但是這麼繁複的資料,孩子怎麼掌握呢?如何穿越時空,遙想當初呢?一個好辦法是家譜、一個是居住地址、地方名稱、遺跡、地形。但這都對臺北的孩子來說很模糊。怎麼說呢?臺北的居民多半是二代移民,歷史上幾次大型的都市更新又把許多宅第、自然景觀消化殆盡。要說人類對自然的改變更不在話下,從原本的沼澤變身成為首都,河運自然被陸運取代。高度發展的同時,我們是否記得那些地方的記憶與發展痕跡呢?(發現老台灣)
我嘗試從縱貫的歷史圖說先架構起整體臺灣的生命線(從史前到現代),考究各個曾經來到臺灣的族群所留下的觀察資料(二手資料)。嘗試發展出屬於臺灣的記憶,讓他們自己發聲與對話。結果這件事比想像中還難,我遇到了語言、資料取得的限制。
在交織於各種史觀的過程裡,我也變了好多次觀點。內地還是中國?究竟是播遷還是撤退?日治還是日據?明鄭還是東寧?太多饒富趣味的報導隱藏著政治的傾向。
這也是我很猶豫要不要給孩子一個參考文本的原因。畢竟你不知道在字裡行間藏了什麼意識型態,這一給下去需要勇氣,更需要帶領孩子去看見不同角度下歷史的詮釋。因此我決定以《少年臺灣史》為本,讓孩子自行閱讀,上課輔以《裨海記遊》《臺灣歷史故事》《發現老臺灣》當中對於北台灣的故事,希望能交織ㄧ個生動的史觀。
但或許這麼多的擔心都是需要也不需要的,光是把臺灣的生命時間拉長來看,很多事情就清明了許多。從孩子的反應就看得出來:
「老師,我想知道1694年是康熙幾年?」;「老師,少年臺灣史週末看完了,還要幹嘛?」;「老師,我認為臺灣在某個時期最具國際競爭力的原因是⋯」;「所有人群都有先來後到,但沒什麼好爭。本省人也是從華南來的啊!」
所以,我們說的是「我們」的歷史,每分每秒,在創造的是這片土地上居民的共同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