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甘苦

當老師就是一個不斷要求自己的生命過程。歡喜做甘願受。我們願意為別人做很多，因為自己願意。但看到身邊的夥伴一個一個崩潰，自己也開始反思：多少剝削打著「教育愛」的名義？多少生命力的耗損是在無形中？有時候受太多，真的會讓人陷入沮喪甚至崩潰中。

很多人刻板印象以為老師工作時間短、有寒暑假，事實上這不是現代老師的生活寫照。處理班級事務、親職教育、學習發展、自主學習等等，幾乎佔滿整年的時間，回頭看過去一年，學校活動幾乎佔滿了假日，班務佔滿了平日晚上。

老師其實做這一切，只想要孩子進步，也讓自己生命更有意義。

這一切，有家長的支持才有辦法走的長久。如果家長總是在家中做與學校相反的事，破壞孩子的規律、感官能力、想像力、自主性，孩子在學校只會讓老師加倍辛苦。甚至如果大人們沒有照顧好自己，做錯誤的示範，孩子也會跟著錯亂。

人人都會「說教育」但為什麼孩子還是這麼多狀況？問題在於就停在「說」而已。真的做，才能真正體會教育現場的困難。例如：一個二十個小孩的班級，聽起來很容易，但那是一個導師對二十個小孩與四十個大人。這些都是導師隱性的負擔，到哪裡都想著會不會六十個人中誰突然發生什麼事？

當然這一切都是導師選擇的任務，也要面對的人生課題，我們再如何都願意把自己燃燒，為了理想。同時那些黑暗的、物質金錢的不足、互相比較的世界，只能收著，自己慢慢轉化，努力保持呼吸與平衡。

謝謝我的工作夥伴們、在這條路上一同走的老師們！

光與熱

我們守護著光，度過最黑暗的時節。 謝謝祢帶來光。

休息、修行

覺得自己真的需要喘一口氣，休息一下⋯⋯
今天竟然花了不少時間和孩子講道理，內容一點也沒建設性。

回想一下，只是自己在對孩子抱怨而已。好羞愧。

休息、修行。

人生與舞台

每次有朋友離開舞臺，就提醒著還在舞台上的我們要更加珍惜演出的每一刻。我們粉末登場時，都已經有所安排，又何必計較那身戲服與扮相呢？

演什麼要像什麼，就算摔跤也再爬起來繼續演下去，綻放出光芒，直到謝幕淡出。

回憶海線

每次在中排的社群聽到大家聊起海線的排球大小事，就會回憶起那在梧棲沙鹿的半年。

那些每天都會做的事情，曾經在那生活是充滿孤獨感的，唯一熟悉的是排球人的熱情，讓我渡過一個人害怕的時間。

那些曾經每天吃的歡歡滷肉飯、紀豆花、麵包店，每天路邊停的停車位、繞過的孤單小路、散步走過的靜宜小吃街、凌晨的中港轉運站、一個人逛的全聯、害怕一個人待著的租屋處，想在外流連卻無處可去，最多只有一個小夜市和都會公園。每週一都會去的華邦，現在已經好遠了。

懷念那些曾經苦悶又滿足的日子，孤單籠罩又逐漸學習獨立的日子。

沉默之聲

And in the naked light I saw 
Ten thousand people, maybe more.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People writing songs that voices never share 
And no one dared
Disturb the sound of silence.

The Sound of Silence－Simon and Garfunkel

這週上了物理學-聲，帶著孩子去經驗周遭的聲響。我們先嘗試在教室裡製造靜默，但很可惜的，我們無法得到完全的平靜。原來教室的背景聲音是那麼的多，也了解到「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的境界真是很高。接著開始探索一整週的課程。

每天上午我都會回顧昨天的實驗，然後做兩個實驗。實驗的用具是利用平常已經出現在生活中的物品來做，但花一點巧思，就能發出令人驚嘆的聲響。「喔！原來這個東西能這樣弄啊！」因此我也開始注意到學校中那些閒置的物品，拆解後組裝成新的東西。在資源回收的過程中發現，原本越是「完美」的商品，越難回收使用。那些精緻的商品，其使用功能幾乎都固定了。

第三天的實驗最為特別，只給他們八罐一模一樣的玻璃瓶，但不講解流程與做法（當然給了安全指引），他們分組討論後，自己「玩」出實驗來了，留下了深刻美好的回憶。瞬間我發現，高年級學生進行學習這件事情，漸漸不再是老師準備好全部的事情，而是讓學生的想像力填滿外在的事物。比起我先示範與操作整個實驗，那個產生知識光芒的一瞬間真的是太美了！

教育的可能、發展區間存在那些留有想像空間的物品。我們真的不要準備太過完美完善的東西給孩子，在生活中也不要立即給予他們主觀的判斷，大人說過多的理論、道理，將會剝奪他們思考和創造世界的機會，特別是那些「自我」正封藏於靈性中的孩子。我們可能很簡單的一句話「喔！那個理論我知道，是……」很可惜，孩子發展的空間在此時被大人填滿了，也澆熄了親身去體驗的慾望。我們有責任也有義務留給他們觀察的可能性－留給他們想像力填充的時間和空間。

整週的結束是是克拉尼圖形，我與孩子們一起操作，並且一步一步改善實驗器材與流程。很可惜最後還是失敗了。有孩子問說：「那要怎麼寫紀錄？」我問他們：「你覺得呢？」他們回：「照實寫。」是啊，這個正是真正的科學精神。我發現這個失敗的實驗在觀察記錄上竟然是最豐富也充滿生命力的，他們紛紛提出自己對於失敗的感覺和具體建議。原來，失敗真的不困窘，是再一次看見與出發的經驗。

而回到最初的問題，也是這週孩子每天都在問我的問題：「所以老師，究竟有沒有一種聲音叫做安靜？」「老師沒有答案，我也在找尋著。」

撐撐

有時候，看到孩子坐沒坐樣、站沒站樣的時候會請孩子做plank 直接撐在地上。其實這個動作是健身中核心肌群訓練的經典動作，身體要保持在中位姿態。這個動作能幫助所有運動打下良好的基礎。但其實，他內隱藏的秘密不只如此。
在十二感官中的低階感官有觸覺、生命覺、移動覺、平衡覺。而移動覺的主要控制位置就在核心肌群，孩子如果能控制好這個位置，便能較流暢做出動作，並且感知肢體與空間的關係。在教育上，有特殊需求的孩子，我們通常都會回到這個部分來觀察，他的這個部分是否被發展了。
秘密還不止於此，如果孩子發展了流暢的運動能力，能掌握肢體在空間的位置後，他們的語言能力也跟著改善了。如果從解剖上來看，語言是一種需要協調肌肉運動的過程。而內在也需要充滿流暢、恰如其分的運用能力。

在孩子普遍有無法控制身體的（肢體衝突）或是言語上的不當使用，我都會要孩子回到這個練習。當然，不知道原因的狀況下，以前的老師可能把他當作處罰的一種，但恰好做了這個練習。

對六年級的小孩，我目前使用這個方法來練習孩子的動覺，也如古羅馬家庭中的父親般嚴格執行戒律。但有一個很重要的前提是：出自於善良與愛的意圖，在看顧下適量給予（因為動作錯誤會造成脊柱傷害）。其實孩子會感受這個動作的幫助，甚至會主動安排自己做這個練習，沒事撐一下。如此一來，這件事就不是停留在處罰而已，而是促進發展的手法。

語言覺

如果用很慢的速度說一句話，重複的說，會覺知到口腔中的舌頭是有種節律的轉換的（如心臟的收縮）。遇到繞口令時，它會在口中靈活的移動著，記得三四年級的孩子還蠻喜歡玩繞口令的遊戲的，當時他們也正發展著接近大人的心肺節奏，似乎跟身體發展有關係。

想到這邊，說話所牽動的肌肉動作和全身肌肉的律動相呼應著。可以想像，似乎每一個人體特定的功能中（如說話）都有和全身體臟器功能相關聯。好似植物器官的形變，身體的每個功能都是源於同一個種子互相關聯，全中有一、一中有全，又與宇宙的運行相貫通。優律詩美所展現的，是不是這個奧祕呢？

所以，會不會第一個洞見宇宙驚奇與奧祕的人類，只是張開雙臂發出「啊」的一聲驚呼。 而這個宇宙展示的奧祕只在你我都曾路過的野「花」（ㄏㄨㄚ）之中。

編輯

複製經驗

有時候會想，我的孩子需要的是什麼？如果我是家長，我有勇氣排掉所有的課後活動，還給孩子一個自己練習的空間嗎？這還有一種對學校的信任關係。

或許我們現在選擇了一種跟自己過去經驗到不一樣的教育方式來對待下一代，但還是下意識進行著過去教育經驗的複製。

想到這邊，就覺得無時無刻都需要警覺著！

看飛機

週末好天氣～躺著看飛機降落。 — 與 Yiting Chi 。

藝術品的味道

這週的繪畫課，我們走到松山車站附近看展覽，孩子們難掩內心的興奮，一路上啁啾著。其實我也與孩子一樣期待著。
在藝術欣賞之餘，他們抓緊機會就四處晃動。介紹作品時，孩子的眼神常常與大人解說的重點貌合神離。他們注意到許多有趣的細節，而在藝術的作品中就包含了這樣的詮釋空間。大人的「雅量」也就非常重要。
有一帖書畫是鄧雨賢的《雨夜花》老師便直接唱了起來，孩子們傻傻的聽著直說不知道是什麼曲子。但這首曲子與南萬華的關係可大了，是剝皮寮曾寓居的文人們共同孕育了這首曲子。朱老師接著把另一幅巨大的書法作品唱成歌曲，真的很扣人心弦，讓人得以直接窺視書法家的內心世界。他也從牆上的各件作品中提到其中有一位書法家其實是半盲的在書寫。
最後祐竹老師給了他們一段時間找尋自己最喜歡的作品合影。很棒的是，班上孩子幾乎都選擇不同的作品。藝術品真的具有敘說的魔力呢！
在結束後，孩子們一起在餐廳用餐。吃飯前謝飯歌禱，也引來其它用餐大人的共鳴，敬虔的、共同的感謝天公地母的生養。
孩子在回程的時後問了我：「老師，盲人做夢時看得見嗎？」這真是個有趣的問題，我當下沒直接回答，只是思考了一陣子又搖頭。

一直到睡前，我又再想到孩子提出的這個問題。原來是在問那個視力已接近盲的和尚，怎麼寫書法。

嗯～沈澱發酵後再品嚐一下，這個問題更美味了。

探究根源

教育是找尋人類意識演進歷程，探究根源的旅程，沒有根的教育是虛假的。

我們若單從物質外相來找尋真理，會陷入一種無止盡的虛假循環，因為總是忽略了人類那些看不見的面向：靈性。

如果我們承認並臣服於這運作於萬物背後的高層次世界，我們即有機會超脫現世的架構，找尋不一樣的生活觀點。甚至創造一種新的物質文化。

知曉這個道理前需要正視自己，用最多的角度來檢視自己。甚至是最黑暗的自己，都映照著光明的外表，光明與黑暗是一體兩面依存。

感謝冬天。

古文明中的光

從古印度、波斯、巴比倫、埃及到希臘，人漸漸忘記天堂之門、自然界、宇宙曾經告訴我們的話。我們的靈魂更想停留在地球上，直到人與神已經混雜，時代擁有了第一齣戲劇與運動競技，科學思想進入高峰。

即使上述每個文明時代，那些聰慧過人的哲學家也沒有察覺奴隸制度的奇怪之處。

直到基督降臨，告訴人們我們在天堂有共同的父。我們是兄弟姐妹，彼此相愛，互相尊重彼此的尊嚴。當時的人們不能馬上接受，還有人藉著宗教互相戰爭。2500年後的現代，越來越多人知道愛的道路，它能夠穿越任何時空和物質限制，串接著彼此的命運。

現代奴隸制度已經被世人認為不應該，人權被重視著。但那些被誤會的、沒有真實連結世界的教義被利用了。因此假藉「愛」的名義，殘害自己兄弟姐妹的狀況發生了。

我們的時代任務是什麼？奮力而起吧！為了穿越與尋找愛。

物質與金錢

趁著假期回政大與以前帶的學生碰面吃飯，他現在已經是準碩士與準律師了。聊到未來想做什麼，她輕輕地說：「我不知道要做什麼，但我想要賺很多錢，我想要享受，買想買的東西。」我當下靜默了一下。

我說：「其實錢剛好夠用就好。」或許他聽過很多這種論調，所以眉頭皺了一下。我接著說：「就拿使用能源來說吧，你有錢就可以打開燈，你覺得有錢就能使用。但事實上全球的能源是限量的，用完了就沒了。錢並不是與世界溝通的真正法則。」他似乎了解我想傳達的意思。

物質世界對全人類來說是共通的，這邊奢侈另一邊就會貧窮，物質的能量是共通的。金錢不過是幫助我們運轉物質的一個替代品。但是使用貨幣的日子一久，我們忘記看見真實的狀態。

若有進入高級餐廳用餐的經驗便知道，他們（資本家）將場地布置的精美奢華，無限量供應肉類、飲料等各種國家的食物，場邊服務人員隨時幫你清理盤子。花了一筆費用入場後，你換取的便是無限制使用資源的權力，所有人都在意自己能耗竭食物到什麼地步，有沒有吃到回本。遇到不好吃的，咬一口就丟掉，留著肚子吃那些更貴、看起來更吸引人的食物，不斷讓服務人員收走盤子。

是阿，花了錢之後，每個當下的成本好像已經跟我無關了，洗多少盤子、冷氣開多強、剩食多少、交換了多少牲畜，那是開餐廳的人的事，我已經「付費」了，與我無關。更不用說肥胖造成的社會醫療成本了。那些被錢掩蓋，看不見的成本，才是最可怕的。地球的資源是我們共同的成本。

金錢這件事情也一樣，大部分人會比較彼此的工作。背後原因是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工作輕鬆就可以賺進大把金錢。但想想，如果自己沒有相對應的生產力，就能交換得到過高的報酬，是否世界上就有另一個人必需用付出大量的生產力，卻拿少少的報酬？這件事情是一體的，所以你該慶幸自己得到傳統上所謂的「好工作」嗎？我覺得是令人難過的。背後還是有相應的交換存在。

了解這些事情後，我們看見「物質匱乏」這件事，便要有另一種思考，跨越傳統資本主義的那種「消費」想法。在工作這件事情，我們應該以更「博愛」的角度來進行經濟上的合作，真正找到每個人能負擔的勞力付出與回報，並且進行動態的平衡。

行進銅管樂手

約莫十七年前，十三歲，我也在這裡走著形線畫，隨著音樂不斷形變，然後手上吹奏著銅管樂器。 在台上還是這個音樂老師在帶嘉義縣市的小孩，不過他應該不認識我了。

奇萊南華

中國傳說中，天上的星辰是如氣體一般飄浮在蒼穹中，隨著天上的河流浮沈。古代人一整晚都看著天上的星象，對應著地上的人們。天上有宮桓，住著二十八星宿，地上有了天子與他的文武百官。
到了下一個柏拉圖月，我們走到下一個星座主導的時代。現代人住在一個巨大的巢穴裡，天空被工業迷霧覆蓋，地表被水泥覆蓋。這個時代的人類專注於眼前的所有細節，建構了一個保護自己不受自然界影響的溫室。
當這個人類便利的溫室與大自然衝突時，我們稱之為天災。一次一次發生，人類漸漸害怕並拒絕再一次收到來自地球宇宙的聲響。我們掩蓋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第二代第三代延續下去，我們已經忘記自己在自然界的位置，處在一個自動化的機械中。從出生到成年，人體被訓化成一顆顆的螺絲齒輪，持續運作溫室內人類所謂的文明。

離開巢穴，然後再一次看見人類族群在地球上的位置。重新與天地連結。

創課

由於學校正在辦運動會，因此常常體育課要突然換場地，這周玩了一個學生覺得超好玩的遊戲，是排球和網球和四格球的綜合版。

覺得好家在以前帶過不同學校的系隊，資源極為缺乏還想有奪冠的壓力，什麼垃圾都拿來廢物利用。所以現在不管場地怎樣都能上體育課....................

有時候這種變通就是一種變換不同場地做遊戲的經驗累積，後來變成一種直覺的靈感，好像也沒什麼預備。教學的創意好像一開始是有些架構的，慢慢地能脫離架構進行，甚至混種創造出不同的東西。

真的要尊重專業，但在什麼都沒有的全新狀態，你就是要相信自己，並且不斷修正，試圖創造從來沒有出現於世上的東西。

什麼才是真正的幸福？

常常覺得在同心華德福的孩子是很幸福的，家庭對於教育的支持非常足夠，無論是物質上或精神上都是。一直到最近與孩子放學後吃飯聊天，更了解他的生活狀態後，又慢慢有些體悟。這一群在都市裡生活的小孩有另一種的貧乏。

他們往往太快給予許多來不及消化的訊息，被放置到已經安排好的位置，更沒有時間和空間好好找到自己的位置。應該說他們連一個逃離這一切的機會都沒有，走到哪裡都遇到滿滿的人，沒有大自然的空間與自己對話，躲起來消化自己的情緒。

另一種孩子，回到家面對的是冰冷的空間和氣氛，一切都只有自己。我能夠體會那種雖然身邊都是親人，但覺得好寂寞的日子。孩子懂事，不干擾正在忙碌工作的大人，遇到事情嘗試用自己拙劣的方式解決。臉上總是掛著快樂的笑容，但背後卻是懂事得令人心疼。

想到這裡我好難過，我再問了一次自己：「什麼是孩子真正的幸福？」或許鄉下的孩子沒有富裕的社會資源，但他們有充足的空間和時間找到自己。或許家人沒有高的社經背景，但有直接的陪伴照顧。我們彼此都有彼此的困難。

身為一個老師，似乎原本就應該如此漂泊，流浪到不同的地方照見自己的生命。看見不同背景的孩子，我更應該穿越物質的外相，找到每個孩子靈魂中真正的需求。

金錢與物質

物質永遠無法解釋人類、定義人類。這些外在的流動是讓我們有機會更意識到自己的狀態。為什麼有人付出雙倍努力，但還是生活困頓？為什麼職業有貴賤？這都是人類自己造成的區隔，也是自己讓自己陷入僵局。我們需要正視彼此真正的需求，創造出更多相愛扶持的可能性。

行動時先從善的想法開始，謹慎思考如何造就人的幸福。人都是互相尊重的，所以一起呼吸吧～透過身體的工作能夠讓我們更注意到這點，這也是團隊運動的可貴之處。

謝謝排球教我的事。

編輯

最近對華德福教育學的感受

史代納先生給的演講令人心生佩服。他吸收了德國哲學對人類精神的描述，並且總和了人類學的考究，在這之上，他的所有說法可以說是基於物質現象的。在這樣的閱讀過程中，讀者只會從他等身的著作演講讚嘆他思考的角度如此精準，並且考慮到教育理論於各個民族的適應性。在這樣內部具有邏輯一致性與普遍性的狀態下，你很難說「人智學」有反智主義的色彩。

但為什麼華德福普遍會被誤解是「不用學習」的學校？原因是現代科學對於人類本質的理解越來越物質化，重視知識的堆積，忽略了「人」精神層次的需求，誤解了教育的本質。由於史代納博士曾經於體制學校服務過，他得以精神科學的方式來驗證與調整對人類發展的描述。史代納不止把這樣的教育哲學理念精煉，他還以此為本示範了各科的教學方法。他可貴之處在於可以操作應用的。而面對不同對象的演講，他也會舉不一樣的教學範例來因地制宜。

他認為在7-14歲的孩子需要培養他們對萬物的感受力，以鋪陳未來學習高深學問的心理基礎。這讓只接觸到華德福小學五年級以前的家長認為：「歐，學校只注重手工、感覺和大量敘事的藝術活動，不注重知識和思考。」這是很大的誤解，其實這些感官經驗和覺受都是理性思考的重要養分。在高年級的教材和科目往往是能夠很深入而且進入整全的科學觀察，如果沒有前面累積感覺、發自內在動力的觀察，學習是虛假短暫的，無法實踐的知識（與生活脫節）也是空泛的。

當代的教育災難就是「製造」很多沒有手腳（實作能力）和感情（同理心）的成人，只剩一張嘴和懶惰的腦袋。人們甚至慣於貶低體力勞動和忽視藝術覺受，讓我們的社會充滿謾罵並缺乏美感。

接近史代納提出華德福教育後的一百年，史丹佛大學課程學者E.Eisner認為現代課程懸缺的部分正是關於情意的教育，藝術與體育都是被主流教育忽略的（載於教育的想像），人似乎只剩下思考的功能。但情感正是推動知識探索的動力源頭，肢體工作幫助我們對萬事萬物有情感，這些都是共同體，缺一不可。

但說穿了，華德福似乎在人智哲學的前提下，沒有固定的教學法（史代納本人即是）完全靠的是教師的想像力和創意。包含華德福的教師在內，也需要不時翻轉自己也翻新知識，一百年前的演講內容如何應用到現代的時空？我們怎麼去穿越並承擔時代的責任？在過程中保持中道？

有人說教育哲學需要實證和發展，特別是人智學充滿了神秘主義的色彩。但華德福目前已經是全球擴張最快的體制外學校，近年在台灣也越來越多體制外教育意識到身體工作和感受力的重要性。人智學的理論不證自明。

任何良善的教育是希望為社會培養一群身心靈和諧的「完人」，改善社會的文化層次，靠的不只是老師與學校。更不只是政府、政黨、財團的責任，是源於每一社會份子願意發現本質上的問題、能夠面對自己，勇於承擔社會責任。

收起抱怨，從日常生活的小事改變開始，臺灣就能改變。

保護與教育

喝水是很重要的日常生活節奏，特別是冬天的熱水特別讓人感到溫暖。學校的飲水機正是提供冬日活力的泉源。但到了小學後，你會很開心的發現，除了中間溫度以外，沒有熱水與冰水（老師有鑰匙）。這正是很好的保護，讓孩子不被燙到和喝冰水。

而每次要做實驗或課程需要冷水熱水時，有點小麻煩。換個場景，社區的公共飲水機總不可能把冰水和熱水鎖起來吧⋯⋯所以究竟學校該不該開放孩子這個選擇性呢？

如果開放了，孩子能在學校學會自主管理；封閉著能夠保護他們的皮膚和舌頭。教育保護的程度應該如何拿捏，真是令人苦惱。

天文學2

日，如青年熱情，邀請地球上的生命共同工作。
月，如少女柔情的傾聽，反照一切的情緒。
星，如人生的劇幕，編織著生命與命運。
大地，沈著的吸引著人們落地一起工作，日復一日、經年累月、物換星移。
人，接受著他們來自宇宙的脈動與命運行走著、呼吸著，漸漸的找到天上那顆屬於自己的星球。

柏拉圖年，一段永遠無法用人類時間尺來窮盡的時間流。自古以來，人們在物質世界嘗試度量著每種時間，殊不知命運之歌如無法窮盡的圓周率，唱著屬於每個人的宇宙。

一為全，全為一。宇宙與我。

志業

值得深思的課題—教育的多元性。
大人們，請拋棄你們的慣性思維吧！

教育的「選擇權」應還給人民，還給每一個爸媽。每年繳稅，想選擇自己想要的教育（學校）還要額外自費，甚至是自己辦學，這一點都不合理。
或許你會說，是你們自己不要選擇公立學校的，拿不到教育補助小孩的經費是自己的選擇！但是客倌啊，人的形態各異，本來就不可能全部都適合一種學校。體制內學校給的多元化真的太少，慢了世界潮流很多，政府從沒給我們選擇的權力。

同心華德福目前辦學的成本比起公立學校，其實是低的。如果有一天，政府的教育費能夠放還給人民，各類學校（包含體制內的改革）的經營與發展一定會更前進。

我們不能再以公共之名，行保守之實。

病痛的禮物

自己的身體只有自己能救，

這幾天懷疑自己上週的膝蓋受傷的狀態是永久性的，四處看醫生。用以前的方式拉筋。

最後，竟然是一顆網球放鬆後緩解壓力。

天文學

梵谷，是我最喜愛的畫家之一。 他，27歲開始作畫。 他，疼惜勞動生產者。 他的畫，藏著大地的質樸。 他的畫，對生命展現無比的熱愛。 今天，在天文學這門充滿思考的課，我決定注入滿滿對生命的熱愛。用幾乎狂熱的生命力量，搭配上黏膩流動的冷色調，再一次重溫梵谷生命中每個時期畫作給我的感動。 雙手臨摹星空的時候，讓我感覺到了如形線畫的流動，似乎在自我治癒著。每道筆劃都深深在畫布上留下生命的呢喃。 孩子，你眼中的星空是否也如此特別？好好享受他們正對你訴說的詩篇。

寫作與踱步

來回踱步，是很好的撰寫練習。歌德如此做。

孩子如果在課程進行時睡著或坐不住，那都反映著意志、情感與思考的調和狀態。

山的禮物

那天我們都準備好要登山了，看著大家的裝備精良已經通過檢查，每一件小物品都看的到大人的用心。我突然有感而發⋯⋯
孩子，你們知道登山這件事不只是登山。（他們露出好奇的眼神）登山不只是好玩而已。

想像一下，如果我們正在登一座不知道有多高的山，而你已經腳酸了，路邊有一棵樹讓你乘涼，你也直接坐下。這時突然下雨了，你背包的裝備足夠讓你度過這個大自然的考驗，繼續往前走。

這時後，有另外一群小朋友也登上山，他們身上只有簡單的背包和輕便雨衣，他們趕緊躲到樹下，動彈不得。

我們走了一陣子後，到了更高的海拔，這時候氣溫更低了，我們在另一個大樹下換裝，準備繼續往上走，拿出包包內的食物先補充熱量。過了半小時，這時剛剛那群小孩濕漉漉的走上山來，他們的布鞋濕透了、衣服也全濕了，他們急忙生火來烤衣服。同時，我們已經繼續往前走了。

在更高的山脊上我們看見美麗的風景，步伐穩健的走著。我們按照計畫準備紮營。這時剛剛那些小孩也上來了，他們發抖著說著只要看到這個風景就值得了！

這次我們在高海拔休息了很久，但再也沒有看到人上山了。

孩子，人生真的如同這個景象。裝備精良的人，能夠照著計畫走，或許每個階段你還能休息更久。沒有裝備的人，必須看天命，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走多遠。你們都從山腳開始走，但彼此的境遇竟如此不同。

這身登山裝備是誰給你的？不管你走了多高多遠，都別忘了你的生命其實受惠於人太多，記得感恩。別忘了，還有另一種形態的生命正受難著，記得要同理與幫助。

孩子，你習以為常的生活方式與得到的照顧，其實一點都不平常。

貧與富

那天和我們班小孩在校門外看放學一邊閒聊，突然發現來接送的車子當中，幾乎都是名車。與萬華在地的車子呈現一些反差。這件事情真是饒富趣味的議題。

回想那天與孩子上課的一個小橋段，我們聊到交通工具。很驚訝的是，竟然很少有孩子瞭解自強號以下的票價，沒坐過電車的話，新北市的小站當然不可能知道。

回到校門外，孩子回了我說：「老師，因為我們的學費就是貴啊！」是啊，是這麼簡單的道理。但背後卻蘊含著教育與階級的嚴肅議題。我和孩子說：「老師的薪水啊，恐怕無法讓自己的小孩上我們的學校呢！」小孩回說：「你好可憐」

家長擁有充足的社會資本與經濟資本，本來就較容易複製自己的階級給下一代。在教育學、社會學理論中的名詞和現象就這般平凡出現在生活中。既然如此，我與眼前這群孩子的相遇有什麼意義呢？

我想，讓富人體會窮困，讓窮人願意給予，是很重要的事情。讓下一代的互相了解與尊重有更多的可能。

在教室與圍牆外的石頭上眺望

那天與Yiting Chi騎車回永和，看見又一座學校拆掉圍牆。我想這是教改浪潮中的最為顯著的改變了。

圍牆內，那些以往的黑暗角落、逃學秘境、交易窗口似乎開始變得透明。圍牆外，那些注視好奇的眼光、那些渴望使用校園資源的、甚至是犯罪者也越來越容易看見圍牆內。

仔細回想過去校園的圖像，會覺得有點奇怪，我們在孩子七歲時把他們送到一個安全的島。用鐵籠子「保護」起來，不受社會那些黑暗影響，等到十八歲後再放到社會上。可是我們也能說，我們圈養了國家未來的主角（在一個舒服而真空的環境），所有成敗關鍵都在「學校與家庭」。

拆掉圍牆，在這個校園民主化、在地化的運動中，學校的成員真的受益了嗎、改變了嗎？校園真的開放，與社區連結了嗎？這都是令人耐人尋味的議題。

從一個嚴肅的角度來看校園，一個所有臺灣人都畢竟的歷程（義務教育），校園環境便是一種最顯著的潛在課程。服從、就範、一元化，都是鐵籠的一些象徵。圍牆存在的差異，從世代人群間的對話能夠清晰感受到。（這樣看來，我們的教育真的很成功）然而，值得慶幸的是，現代社會已經能夠慢慢地尊重多元文化的價值，也慢慢能夠理解民主的意義。有了多元和民主的基底，臺灣的文化層次能夠慢慢發酵，形成出自己的文化根基。

話說，我們需要物質上的圍牆嗎？我想現在的社會狀態還是需要的（最低限度的）。除了有標示與解釋的功能，它也最低限度地協助那些無法辨識與自我控制的生命。

有趣的是，在社會中和他人合作與對話需要的是多元與開放，與圍牆的意義正好相反。對於教育者而言，心中如何拿捏是很重要的。

對於我來說，重要的是幫助孩子建立「心中的界線」，一邊破除心中的圍牆。這對我來說也是個困難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