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19日 星期四

體制外的師資培育

每次備課到身心俱疲時都會想著今年設定給自己的目標:「共同生活」。就會覺得教育好像也沒那麼複雜和困難。
今晚復健完,繼續走在城市中散步,想挖掘明天七年級數學課程表象背後更深層的人智學意涵,頓時覺得知識上的為難、覺得自己的時間維度太小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需要與更多華德福老師合作、與整個社會合作來辦教育。
但華德福教育在都市中如何開展?怎麼與大眾對話?真是很艱難的課題。或許持續巨觀與微觀來回思考,就能繼續走下去。

越接近課程與教學的理論,越了解為什麼當時會不想當老師了,因為我是需要動手實作的人,靠雙手去感覺事件。單純從理論下手,對我來說太過空泛,難以想像。
教學理論作為現場適當的提醒很好,但如果單純從理論下來到教學,真的像是七個人練七傷拳,各曝其短又彼此扞格。但如果是從大量教學現場經驗,再進入理論,更能真實貫通教學方法。
真正的教學專家教學時如打太極,是無招無式,就像太師公問張無忌還記得多少式?他回答忘了⋯就如風清揚對令狐沖說:「難道你就不會接著直將劍尖向下,接個一招白虹貫日。」
如果要進行師資培育,教學coach的角色極其重要。教學是要以戰養戰的,從專家不斷給新手回饋來修正教學。因此需要從實務到理論上下通達的人,他才能將內隱的教學策略符號化,準確的傳遞給新手教師。目前公立的師資培育漸漸在加強這部分,增強理論與實務的交替(特別是見習實習)不再只是在畢業後再加蓋半年實習。(雖然大多都還是很傳統)
體制外的師培則是很早就跳脫職前、在職的框架,著重教育哲學和實作的連結。因為與主流教育之哲學不同,各地實驗教育都形成自主的備課與培訓機制。也或許是因為體制外的教師沒有國家的大傘保護,更是不斷精進實力,否則自然會被市場機制淘汰。
最近正在準備整理學校的師資教育辦法,有感。

2017年10月15日 星期日

遊戲人生

有時候身邊的同事都戲稱我是讀書人,其實我感到很慚愧。我在國高中該好好做學科基礎學習的時間都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沒有好好唸書。
國小都在玩PS和往田裡跑,國高中的時候到處跑去管樂團玩,但又吹的不好,只是半調子。剩餘的時間都在打CS。每次都到大考時才發現書都沒唸,靠著強記才通過。很僥倖考上嘉中,也沒好好學,每天都在談戀愛。
到了大學都在打球,練球隊、談戀愛。到大四下第八學期才第一次all pass。雖然找到哲學和社會學才開始認真讀書,但也沒真正找到自己能夠努力的場域。到了研究所繼續打球,直到二十四歲才真正警覺自己該好好努力。
但是為時已晚,工作了、結婚了、生小孩了。所以才拼命進修英文,把指考英文24分的缺憾補足了。到清大師訓,希望全勤把過去教育系翹的課補回來。到師大進修課程與教學所,把放棄教師證的最後六學分補回來。
只能說,如果你的天命在那,現在不肯面對的課題,有一天還是會要你補齊。
所以,我完全能體諒不想學習的學生、那些被老師認為不認真的學生。他們都是種子,只是時間未到,未和這世的工作接上線。
反過來說,我多感謝身邊那些給我空間和時間的長輩,讓我能保有自己,也給我更多動力往前。知識什麼的,不知道會在一個人的心中留下多少,但「態度」是我們能給學生最大的禮物。
我們需要更多耐心,更少的標準化生命。

2017年10月12日 星期四

理想與現實

如果我們很天真的以為問題都可以由理想來解決,那離改善現實工作還有很遠的距離。
假設我們以真空的狀態來設計課程,忽視了當下學習者的狀態、社區的脈絡、學校的文化、教室裡的氛圍、當天的天氣,那課程只不過是死去的外皮。而真正活著的早已經羽化成下一階段。
但即便是如此,我們還是不能只靠感覺來辦教育、只靠感覺來選材、只靠感覺來評量。我們要動態的混合著情感、意志、思考,三元的力量來做教育工作,而且身為老師要極力開展他們、平衡他們。
理性思考和感性的愛雖然看起來是平行,但推展到極限的過程中一定要相交,他們彼此互相轉化。因此,我們在學習「愛」的過程當中也同時學習了「思考」。藉此過程,人類才有「自由」的可能。華德福,是使每個人邁向自由的教育,探問人類本質的教育。

2017年10月9日 星期一

自由

有時候很好奇,整個體制的人都在做的事情是否是對的?過去的傳統是否就是對的?權威者做的事情是否就是對的?有時聽著台上的人說著很多自己的過去,但我卻聽不出應用到現在意義在哪,哲學家泰利斯曾說:「人不可能把腳放到同一條河兩次。」權威什麼的是應該被時刻真切檢視。
我很喜歡的哲學家Hegel曾說"It's thinking that turns the soul, which the animals also possess, into spirit" also "The way to the heart is through the head. Love is no exception"如果我們停止思考當下發生的任何事情,那我們就如同心死。我們該更有意識在每一個當下,才能讓「心」得到真正的自由。
在史代納的《自由的哲學》中提到It's accentuate, that it is essential that man have to win freedom with struggle and having difficulties during this development.如同美國獨立、法國大革命以來,人權從來不是天賦的、自然的,而是流血奮戰而來的。有時候我們常說自己的生活「沒有選擇」,為了生計、現實、社會期望等等。其實我們一直都在選擇,這一切都是我們選擇的結果,只是我們沒有在一種醒覺的心理狀態去做抉擇。所以人如果能看到自己生活的原型,有「意識」選擇要以怎樣的型態活著,用意志力去貫徹,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只是想發牢騷。我覺得如果有一天我是教授,我一定不要再複製過去這種高度勞力密集式閱讀,應該以精緻化、整合式的方式來給文獻。一周念個整本原文書然後只花一節課討論真的很虛,如果要這樣玩,那我們應該把課程安排成六學分上下學期。
我們都有自由跳脫這個遊戲。

泰雅獵人

去年的長假,我和泰雅獵人一起進入了北橫。我們朝夕相處,讓我有機會一探他們的世界觀。
那幾天我們一起走入夜晚的森林,找尋飛鼠與山羌。在他的頭燈裡一掃過去就是能找到山林裡活動的精靈。而我這(狹義上來說)漢人,什麼也看不出來,就算他指著遠方迷霧中的反光。
第二天一早我們一起參與了棲蘭的神木導覽,漢人導覽說:日本人來這時,開鑿了山道為了取檜木,但我們不知道為什麼原住民這麼傻不懂得利用,這是最好的建材。獵人豪氣地說:我們根本不用什麼伐木,每年颱風過後,山神都幫我們準備在山溝了。我們用不到這麼大的樹來做門。
隔天一早,他對我說:「我覺得我們原住民需要自己的教育來傳承。」我問:「你是說蓋學校嗎?那需要很多經費。像是課桌椅等等」他說:「山就是我們的學校,我們向山學習。」政府告訴他們,他們能繼續恢復傳統,但是卻不還給他們傳統領域,他們在河床邊建傳統泰雅屋,是違章建築。他們教導下一代打獵,卻違反野生動物保護法。
從他稱呼我為漢人時,我真正開始思考「我是誰」、「我從哪裡來」這是過去台灣的歷史教育沒教我的自我認同,更不用提「未來要去哪」。這片土地上曾經住過那麼多人,那麼多的旅人。什麼時候,主流價值才能停止強迫邊緣的聲音?我們的視野才能互相交融?讓我們謙卑地學習從原民的眼睛看見山林裡的精靈,學習生靈的智慧。

2017年10月3日 星期二

分組報告

大學生在做上台報告時,有時候會看到分工如下:組員A做PPT,組員B做文字檔,組員C上台呈現。這樣子看來,我們真的接力把事情完成了,這是一種合作。或者出社會後在辦公室裡,把工作案件分成很多段,最後再統整起來。我稱這叫做分段式推進的合作,但我最近有另一種思維。
看看空中飛行的群鳥如雁鴨,他們要一起飛越千萬里的高空,但怎麼做呢?他們編隊飛行。當領頭的鳥累了,後面便有鳥上前接力破風,但整體維持著一整個完整的隊形前進。而這種智慧也運用在單車的團體賽方法。打排球也是,如果今天一顆球落地了,絕對不是單一個人的錯,是從攔網、第一時間防守、第二時間防守共同組織起來的網路。
如果我們教學生合作,只是分工然後按個別投入的工時與比重給酬賞,這並不是真正的學習合作。真正的合作學習應該如雁鴨一般飛行,整個隊伍的人都同時在做事,分別擁有自己在團隊中的位置,但總有人需要負擔多一點,成為領導者。只是如果這個人累了,其他成員會自動上前接替這份重任,而累的人就往後變成跟隨者。一直不斷交替,直到到達目的地,最後我們才能說我們合作完成了所有任務。
在雁鴨模式中,所有的人都在工作,也按照各自體力輪流休息、輪流上前衝刺,但過程中所有的人都一起前進。無怪乎體育團隊常常使用「超越跑」來進行團隊動力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