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29日 星期五

體制與非體制老師

這次去偏鄉教育論壇也遇到了很多不一樣的體制內老師。
當中,我想最令人心酸的是一位主任。他身形樓搜,走路起來像是一副骨架在飄動。
那天回到宿舍,見另外兩位室友尚未回家,我與文豪先行離開房間,下山喝了點小酒。走回來時已經是八點近九點。
走回房間後,看到桌子上有一副襯衫(怎麼會有人穿襯衫來田野?)挺直的掛好。又經過幾分鐘,他從廁所內走出來,他骨瘦如柴、臉上有如被冰霜劃過,留下一道道歲月的痕跡。
他氣若游絲的與我們打招呼,接著穿上他的襯衫,衣冠楚楚的走向門口:「我要去和校長開會。」這時時間真的很晚了。我們繼續聊著天。
將近十點半,他拖著身體走回房間,他慢慢解開扣子把衣服摺好放平。緩緩的坐在床上,開口說:「你們怎麼會到這呢?」我們開始攀談,一直到熄燈。睡前拉筋時,我彷彿看到他坐在床上,不斷搓揉肚子。
隔天早上,他問了我:「你們學校中午午餐怎麼辦?」我說:「我們吃有機蔬食,學習與大自然共存。」他突然握著我的手告訴我他的夢想竟然有人實踐,真好!我當下覺得真驚訝,這樣平凡的事他竟然如此感動。接著換我問他:「你是否有宗教信仰?」「我什麼都會聽,我就喜歡聽人講法講道」原來是個不執著之人。
當晚,由於我與他同在素桌,便與他繼續交談。原來他從二十歲師專畢業服務至今,已是即將退休之人,在最後兩年自願上山教書,這次來,是自願提早上任與新學校夥伴相處。聽到這,我真的由衷感佩,脫口而出:「您這樣的人,在現今社會真的不多了,後輩真的好生佩服。」說到這,他竟在餐宴上潸然淚下。他道:「這幾年來在學校,他人看我做事,也都只隔岸觀,少有往來。可能因為我自己遇到看不慣之事,也都只是反躬自省,與眾人漸行漸遠。第一次有人這樣告訴我。」語畢,他將淚水滴在我手上,我真的不知道當下該如何是好。
看著他的眼眶,我看到殉道者的堅定,而從外觀上,他的生命力也看似即將枯竭。一問之下得證他長期患有腸胃疾病,常常無法聚集氣力。我便將脈輪的交換法與他分享,希望祂能繼續走著。

2016年7月27日 星期三

六年級教室

藝術能讓房子改變氣氛

2016年7月24日 星期日

與自然的交換

沈澱了幾天,想分享北橫的經驗。這次上山,上天派了一位經驗豐富的泰雅獵人陪伴我走過這段路。
當我遠眺山稜線上的地質學時,文豪看見了家的方向,熱切的告訴我每個山頭對泰雅族的意義。
當我埋頭尋找指標前進時,他告訴我這條路對山林的「不友善」。北橫沿著泰雅人的古道修築,在每個炸開的柏油路旁,都有古道的痕跡。而那條路正是與山林和平共存的秘密。
很妙的,出現了咬人貓時,附近便有他的解毒劑姑婆芋。如果想吃甜滋滋的蜂蜜前,就打赤膊給蜜蜂叮上幾次。
他說,以前泰雅人需要蓋房子時,颱風就會來幫山林清理,山溝間自然有足夠的木材,不需砍伐。
使用魚藤來捕魚是整個部族一年中的大事。說也奇怪那藤根部的汁液只會麻痺比巴掌大的魚,小的魚則悠遊自如。
《大自然存在著一套交換的系統》
現代人上山,多拜林業道路開發之賜,能輕鬆的渡過這段辛苦的路程。可我們也將進入山中所需付出的努力代價給忘記了,上山變成了走馬看花,消費山林。燈光驅散了飛鼠,人車嚇走了山羌。
久而久之,我們都在向大自然索取,而沒有回應。現代人很容易看到錢在市場上流動,以為自己付出勞力,賺了錢來花用,交換我們的勞力。
但這一切太空幻了,我們失去了與自然連結。我們忘了一切眾生的生養,都交換自天地。我們又交換回去了什麼?
文豪那天問我:「你們很奇怪,為什麼要到一個屋子裏坐著才算是學習」「山就是我們的學校」這句話真是讓人驚醒。
所以別再問:「我們要留給下一代什麼?」這真是太自私的想法。地球從來不會偏袒特定族群,他會持續無私的執行祂的交換法則。

2016年7月14日 星期四

五年級戲劇

其實真的不知道戲劇的理論或實務是什麼。自己也經驗不多。
安慰自己,應該孩子開心的一起唱歌和放開自己展現內在的品質就好了吧!?
今天彩排大家好像都準備很好,然後很期待彼此的表演。這次就一週前按照戲劇老師給的提示和架構硬著頭皮一股腦衝出去了,希望能玩的開心。
希望五年級結束最重要的是能夠跨越「自主」這件事,這次特別投注了很多時間與孩子在討論上,內容倒是鬆鬆的。

回家前陪「克」在收拾這季的工作本,然後陪他做家事。他總是喜歡摸來摸去,做到超過四點半後,眼下就是上師訓課的時間了。
然後我無意識的和孩子說了真心話:「今天覺得力氣全都放盡了,覺得去師訓完會死掉」
他一邊做事,輕輕回道:「你常常都這樣,你可以選擇休息啊!」
我回道:「可是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好啊!這樣怎麼教你們呢?」
他無言,但我心裡已經感受到他要給的答案了。
謝謝孩子教我誠實。

2016年7月5日 星期二

台北盆地

累積了許多工作的能力,孩子在六年級的前哨戰。這次的社會主課程,換孩子自己上陣囉!看他們合作上台報告的樣子,真的覺得太陽班長大了。
很幸運的,我們的位置在台北市圖書館萬華分館的附近,館藏特色為臺灣史與台北史料。地利之便下,我們開始一連串的圖書館利用,孩子帶著自己住家的門牌地址,進入台北盆地人文歷史的探究。
在同心進行的社會課程有其特殊性,孩子來自整個臺北盆地的東南西北(大學區),無法以「鄰里社區」為出發點踏查。因此我連結去年四年級地方探究的軸心(以校為單位)南萬華踏查,倒退到孩子的家。
從上一個主課程《裨海記遊》台灣三百年前郁永和對臺灣地名的快寫,這個主課程從地理的命名開始,帶孩子回朔臺北盆地清領、日治時期以來的人治史(臺北府治時期至今)。臺北區域的開發其實是沿著淡水河,從關渡、新莊、蕃薯市街、南萬華、大稻埕、板橋、三峽、大溪上去。這當中又有許多的家族故事可以說。《發現老臺灣》
從四年級地方探究之後,社會科有意識的從「人類」與自然環境的互動開始,慢慢進入到地區中人與「動植物」的相關經濟活動,再進入「礦物」地形變化與土地品質的形變(陸地生成)。
這樣的順序在六年級時可以進入「地質學」的調查,也配合著奇萊南華登山計劃書製作。藉這個機會,我一邊也會對臺灣整體的山脈與氣候做介紹,在地形上也讓孩子理解外營力、內營力的作用。
就這樣,似乎人類內在的三股力量也隱藏在課程背後螺旋交織著。這樣的順序下,孩子心智的力量恰好與主題呈現共鳴,是故人智學給教師在課程設計上提供很大的提醒。
怎麼知道他們很愛呢?他們連《少年臺灣史》都已經看完了三遍⋯⋯

關於恐懼

當導師之後,慢慢地會把班上孩子當成自己孩子。有時候真的是耳提面命,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囉嗦⋯
最近早餐時阿姨們的聊天內容在說自己的孫女總是被代課老師教到,但孩子其實才不管你有沒有教師證,他只在乎你的愛。
深深覺得,孩子真的很需要安全感。這樣一年一聘,真的很可惜。反過來,老師也需要職業的安全感。
後現代社會下,文憑的意義真的很低落,反而實戰能力才是重點。如果臺灣的基礎學校在聘任教師的方案能夠在把持教師專業的前提下,開放任用資格限制給各校制定,又能發放教育卷,把教育選擇權還給人民,那不知道學校的教育藍圖是否不再僵化~
或許整個臺灣的教師才有機會得到真正的自由意志

在大部分臺灣人的受教育經驗中,一定有一些苦悶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的時候。記得有幾堂課,我們瘋狂想翹課,上課在做自己的事情。在另外有一些課程,我們樂於參與,身體力行去追求那些無邊際的知識。這些讓人感到生命喜悅充滿的課程往往不是所謂的主要課程。例如藝術課程。
然而很遺憾的,這卻是從學前教育至大學教育大部分的圖象。對授課教師來說,恐懼外在績效的壓力,越來越著重在智性的操作手法。更甚者,投機於這場盛大的遊戲中,樂此不疲。
對於學生來說,長久的、統一式的教育讓那些不同的靈性種子全放入了溫室管理。剛發芽時,就被放入森林裡。要求他們能產生足夠的經濟效率來回饋給種植者。殊不知,植物的多樣面貌未被全盤考慮,不同的種子應該被放入不同的環境和季節才能開花。
長久累積下來,這些教育現場盤根錯節的壓力造成了一種全民的恐懼。形成一種熱帶低壓的旋渦,不斷打擊著在這片土地上生長的生靈。退一步來說,我們需要超越物質主義的一種科學,真正洞察人類本質的一種生活方式。(人智學恰好是多種良好方法的一種)
真正的誠實和面對能夠產生一種平衡的力量,照顧所有人的感受,接納所有人的不同,猶如大地照顧我們一般。
不同生命階段的人類真正的需求是什麼?母親臺灣的心魂如何被洞察?我們怎麼和這片土地工作?這都是能讓人沈思的人類問題。
所以要先解開這些恐懼,要先更自由、更開放的去看見。然後你是我,我是你。
(自由ㄧ詞不是無限度和規矩,而是放下心中固有成見與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