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物質化的生活,人類就與萬物的接觸越少。這是為什麼在華德福教育中,堅持不以電子化教學替代人力的一個主要原因。雖然耗力費時,但得到的連結是緊密、真實的、心意互相交流的。無論是哪種理由都不能忽視,人類超越物質的靈性是存在的,而這份能力在現代社會正因物質主義的興盛,被高牆遮蔽。
身為社群的一份子,我總是期許自己在這個場域中工作時,時常觀察物質生活的框架,然後嘗試超越他。希望能在這個過程中,越接近每個人的生命,把人與人的生命拉在一起,跨越不論實質上或形而上的框架,共同面對社會最真實的光明與黑暗。這是歌德觀察幫助我們接近事物本質的動態過程。這個無止盡的探問本質的過程,正是世代永續的關鍵。簡單的說,就是找到生活中的關鍵要素,減去其他不必要的工作。
先前我以商業數學的本質「交換」來進行課程,這次在代數計算的教學中,我想再一次回歸到本質。這次想介紹的是「平衡」的概念。例如在4 + 5 = 5 + 4 ,兩個表示式都等於 9。在運算時,我們知道等號的兩邊需要相等,並且可以同時加、減、乘、除(不為0)的一個數字,還是能讓等號成立。像是:
(4 + 5)*3= (5 + 4)*3
所以我怎麼進行呢?在晨圈時我帶領他們一起靜坐,提示他們把頭骨放置到頸椎上,過程中幫助他們把胸椎、下背打直。經過一段時間,我請他們依序回座位。接著,我拿出了兩個上皿天平,接著我問他們說: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你知道該怎麼平衡嗎?他們先觀察了天平,然後試著開始學習操作。
操作完後,他們對於砝碼重量的加減和操作有了更深了解。因此他們知道如果一邊是200g砝碼,另一邊可以由100g+50g+50g來平衡。另外他們還嘗試了很多種組合,這個過程其實就已經在運作代數和等式平衡了。若令200g砝碼為C,100g砝碼為B,50g砝碼為A,那這個過程可以寫成:
C=B+2A
當然這部分是必須放在心中的,等待有孩子運用了這個方式。而我們下一步可以繼續工作的是,回到他們剛剛靜坐的身體經驗。問他們,人的身體是怎麼平衡呢?由於他們在體能訓練時練習過倒立,我接著問他們:你們覺得用手倒立站著容易嗎?他們才覺察到,那個很久以前剛開始學坐、學爬、學走的自己是多麼需要平衡的事情。我們站著、抬頭、坐著都是在平衡阿!
接著我問他們,你們覺得生活中有那些東西是運用平衡呢?有孩子分享自己被不平的地板絆倒的經驗。我便問他們說:你們覺得蓋房子需要平衡嗎?他們便開始提出很多的想法。到這邊我相信他們對於「平衡」這個概念已經有了深刻的感受了。其實這就是數學中的「等量公理」,在進入代數前必須進行的教學。而代數又是幾何學證明的前導經驗,所以在七年級前我想簡單而深刻的帶過這個概念。
接著我陪著他們寫工作本,然後我接著把粉筆整理好,過程中我觀察了粉筆放入盒子中的過程。他先是立在桌上,然後他會自己會有倒下的趨勢,最後停住。
我心裡「啊哈!」了一聲,我發現了一個關於「平衡」的道理。原來,如果懂得適度放鬆(release),萬物都會自然而然找到自己的平衡。我應該也適用這個道理,或許需要的是更多放鬆和等待來找到生活的平衡。
至於孩子們呢?不用說,他們是天生的放鬆高手。
註:「還原」一詞可延伸至高年級之無機化學課程。「平衡」一詞可延伸至高年級物理學與化學。這兩個詞又有原本哲學上的意涵,涵蓋的範圍很廣。我們必須以一種整全的觀點來看待華德福的教學,在這之前老師需要不斷觀察與探問,找尋世界共通的本質。在這次教學分享的經驗中,是一邊實作並且和孩子一起發現的。